魏忱看着不断走近的居文君,脸色不断变化。
这个自己魂牵梦绕了几十年的女人,如今看着自己的眼神和多年前母后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以及决然。
魏忱不断后退,脸上满是挣扎:“这北国皇帝我并不想当!”
“是你们逼我当的!”
“结果我当上了皇帝之后,你们又要我去死!”
“什么事情都是你们说了算!凭什么!”
“父皇让贺知章跟在我身边,以斩龙术养废我,不就是希望我可以安全地生活一辈子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逼我?!”
居文君一步一步接近,但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你贵为皇室血脉,平日里享受皇室地位带来的尊崇。”
“在太平年间,有先皇操持国事,后又有太子继位,自然没你什么事。”
“可如今先皇仙逝多年,陛下又与并肩王在城墙之下战死。”
“如今你是北国一国之主!你想要放弃北国苟且偷生么?!”
“这泱泱国土沦陷在即,你却要当一个逃兵?!”
“城外无数将士的鲜血,你要视而不见?”
“你的父皇还有两位兄长那用命洗练出来的铮铮傲骨,你要让他们如何含笑九泉?!”
一字字,一句句狠狠扎在魏忱心上,本就惨白的面色更是一点血色都没了。
跌坐在地上,魏忱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来,魏忱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质问过。
这一辈子,他过得很矛盾。
前有作为开国皇帝的父皇,后有三位兄长珠玉在前。
所有的皇子之中,唯有他,像是一颗老鼠屎。
明明身负才华,甚至魏忱自认不输于几位兄长。
可偏偏这帝王家里,有才华的人已经够多了。
父皇害怕将来兄弟阋墙,所以希望自己自由自在当个逍遥王爷。
别人不知道,可在皇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独受父皇宠爱的魏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每当自己读书写字,想要将来当个能够辅佐兄长治理国家的好王爷的时候。
父皇总是会雷霆震怒,将自己的文章贬低得一文不值。
而当自己舞刀弄剑,想要将来上阵杀敌当个百胜将军,父皇便是亲自出手,把自己打趴下。
只有自己贪图享乐,爬树掏鸟蛋的时候,父皇才会对自己露出往常一样的笑容。
这些变化魏忱都看在眼里。
可哪个少年不希望自己万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