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两天林霁就开始忙活了。做月饼这事儿他一点都不含糊。系统里那个“听泉烹鲜“的技能虽然主要是针对烹饪的,但面点这一块他也练得滚瓜烂熟了。他今年准备做两种月饼。一种是云腿月饼,走咸口的路线。一种是鲜肉月饼,走酥皮的路线。云腿月饼的馅料用的是溪水村自家腌制的老火腿。那火腿从去年冬天就开始腌了,挂在通风的阁楼上面风干了大半年,现在切开来看瘦肉是暗红色的,肥肉是晶莹的乳白色,盐分渗透得刚刚好,闻着有一股浓郁的肉脂香。林霁把火腿切成黄豆大小的丁,拌上白糖蜂蜜和少量的猪油调成馅料。甜中带咸,咸中回甜,这是云腿月饼最经典的味道。面皮用的是水油面和油酥面两种面团交替折叠擀开的方法做出来的酥皮。这手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有讲究了。水油面要软硬适中,太硬了擀不开太软了立不住。油酥面要油和面的比例恰到好处,油多了太腻油少了不酥。两种面叠在一起卷成卷,切成段,每段压扁擀开的时候那些层层叠叠的面皮就自然形成了千层酥的效果。烤出来之后一碰就掉渣,酥到灵魂深处。鲜肉月饼更简单粗暴。选最好的前腿夹心肉,肥三瘦七的比例。手工剁成肉馅,不能用绞肉机,绞的肉太碎了口感发柴。必须用刀剁,剁到肉还有颗粒感但又不会散开的程度。拌上葱姜水、酱油、白胡椒粉和少许白糖。用同样的酥皮包好了往烤炉里一送。烤到表面金黄微微焦的时候取出来。一口咬下去外皮嘎嘣脆,里面的肉汁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那种咸鲜滚烫的肉汁跟酥脆的外皮碰撞在一起的口感简直是要命的好吃。林霁正在直播间里一边做月饼一边跟观众聊天。弹幕在打嘴仗。“月饼就得吃甜的!五仁才是正统!““五仁是什么鬼?鲜肉月饼才是王者!““你们都错了,冰皮奶黄最好吃!“林霁笑着看这帮人吵架,也不掺和。他低头把一个刚包好的云腿月饼搁进了烤盘里。然后他的手停住了。因为有一只手伸进了镜头里。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不是他的手。那只手稳稳当当地拿走了烤盘上那个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鲜肉月饼。林霁的身体僵了一秒钟。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去。苏晚晴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的。手里拿着那个月饼,已经咬了一口了,嘴角还沾着油渍。“嗯,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林霁愣了三秒钟。“你怎么来了?““坐车来的啊,难道坐火箭来的?“苏晚晴又咬了一口月饼,腮帮子鼓鼓的。“你不是说公司那边很忙走不开吗?““骗你的。“她笑得很得意,两只弯弯的眼睛像两弯新月。直播间炸了。弹幕直接刷成了一片粉色。“嫂子来了嫂子来了嫂子来了!““这也太甜了我牙都快酸掉了!““霁神那表情绝了,嘴上说怎么来了眼睛都快笑没了!““虐狗可以但请把狗粮做大份点好吗?“林霁确实在笑。他压根控制不住。嘴角往上翘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佯装淡定地转回去继续包月饼。“既然来了就别闲着,帮忙干活。““好嘞!“苏晚晴把剩下的半个月饼三两口塞完了,跑去洗了手,然后挽起袖子站到了林霁旁边。“我干什么?““你来擀皮。“林霁递给她一个小擀面杖。苏晚晴接过来很认真地开始擀。然后林霁就后悔了。这姑娘做菜虽然不算太差但面点这一块完全就是个手残党。她擀出来的面皮一会儿薄成了纸一会儿厚成了饼干,形状更是千奇百怪的,圆的方的三角的全有,就是没有正常的那种。“你这擀的是月饼皮还是抹布?“林霁看着她擀出来的一块奇形怪状的面片,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行你来啊!“苏晚晴把擀面杖往桌上一丢,双手叉腰瞪他。林霁笑了,拿起擀面杖站到了她身后。一只手覆在了她握着擀面杖的手上。“你的力道不均匀,往前推的时候轻一点,回来的时候顺着就行了,不用使劲。“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一股子面粉和肉香混在一起的气息。苏晚晴的耳朵尖瞬间就红了。不是一般的红。是那种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子根的绯红色。她僵在那儿不敢动。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能看了。全是类似于“啊啊啊啊啊““死了死了我死了““这该死的甜蜜“之类的无意义尖叫。,!林霁教了她几下之后就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继续包自己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的耳朵根也有点发烫。不过镜头拍不到。他的头发正好遮住了。月饼做好了一大堆。两人又一起做灯笼。这个苏晚晴倒是做得不错,她手巧,拿竹篾和彩纸扎了几个精致的兔子灯和莲花灯。林霁做的是传统的竹编灯笼,圆圆的,里面放一小截蜡烛,外面糊上白纸,纸上画了嫦娥和桂树。到了晚上两人搬了一张小桌到院子里。桌上摆着月饼、桂花酒、水果和几碟小菜。月亮大得出奇。圆圆的一轮挂在山头上方,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月光照在荷塘的水面上碎成了一片细碎的银色鳞片。照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白帝趴在廊下的阴影里,金色的眸子倒映着天上那轮圆月。饭饭抱着林霁特制的竹叶月饼啃得正欢,嘴边沾满了碎屑。球球蹲在屋檐上嗑着松子仁,时不时地往下面瞅一眼那两个坐在一起的人类。林霁给苏晚晴倒了一杯桂花酒。酒液金黄透亮,桂花的甜香混着酒精的辛辣在夜风里飘散开来。“喝一口尝尝。“苏晚晴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甜的。““桂花酒本来就甜,但后劲大你悠着点喝。““我知道。“她又喝了一口。这次大了点。两人就那么坐在月光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村里的事,聊孩子们的进步,聊那首山鬼的曲子,聊那些来支教的年轻老师。聊着聊着苏晚晴忽然安静了下来。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林霁。““嗯?““我跟你说个事儿。““你说。““公司那边有个计划,打算在溪水村设一个长期的乡村振兴直播运营基地。“林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什么意思?““就是把直播带货和乡村文化推广做成一个系统化的长期项目,不是那种临时来拍两天就走的,是真正扎根下来做的那种。“苏晚晴的声音变得认真了起来。“公司想让我来负责这个项目。“她转过头看着林霁。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些细碎的绒毛都被照得发亮了。“如果我来的话,就不是隔三差五来一趟了。““是常驻。“林霁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汪清澈的泉水。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很大一口。“好啊。“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苏晚晴看到了。她没有揭穿。只是低下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里温柔得要命。夜深了。风凉了一些。苏晚晴微微缩了缩脖子。林霁站起身从屋里拿了一件外套出来,不动声色地搭在了她肩膀上。“夜里山风凉,别着了风。“苏晚晴拢了拢肩上的外套,那外套上面有林霁身上那种淡淡的草木香味。她把脸埋进了衣领里。“嗯。“:()辞职归山,我的手艺震惊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