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托砸在肩胛骨上的钝痛还未消散,沈烨就已经被身后不断逼近的刺刀和呵斥声裹挟着,踉跄来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身后亲卫兵手电筒散射过来的几缕冷光,打在湿滑的岩壁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汗臭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腥膻,呛得人几欲作呕。
沈烨微微弓着身子,把脑袋压得极低,脚步虚浮,努力伪装成和身旁那些同样被驱赶上前的岛国士兵一样狼狈的样子。
此刻,他的前后左右,全都站满了一同被驱赶出来的炮灰。
这些人里有的是年轻的新兵,嘴唇还在止不住地哆嗦;
有的是老兵油子,虽强作镇定,但握枪的手指关节已经微微泛白;
更多的则是眼神空洞麻木,像一群被赶向屠宰场的牲口,机械地迈着步子,既不交谈,也不反抗,只会随波逐流。
沈烨用余光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发现守备组长并没有跟上来。
那狗东西显然也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很可能已经犯了众怒,担心被人打了黑枪,所以此刻正龟缩在队伍中段,由至少二十名亲卫兵层层护卫。
而负责押送他们这批炮灰的,则是六个重新派遣出来,端着冲锋枪的心腹亲卫,三人一组分列在众人身后两侧,枪口始终对着沈烨他们的后背,手指时刻搭在扳机上,连半秒都不曾移开。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走在最右侧的那个亲卫兵开了口,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岛国语特有的短促尾音:
“松本大人有令,所有人员继续前进!没有命令,不准停下!不准回头!不准脱离队伍!违令者,格杀勿论!”
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用生硬蹩脚的腔调补了一句:
“谁逃,谁就死啦死啦的!”
尽管沈烨听不明白身后的鬼子在叫嚣什么,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更何况,身后还有六支冲锋枪近距离、无死角地顶着自己的后背,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逃走或者搞些小动作了,能不能完美的伪装、隐藏自己的身份,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虽说自己和身旁的这些炮灰手里也有枪,可沈烨稍一观察,就发现,这些炮灰手里的三八大盖,大多连保险都没打开,有几个甚至连弹仓都是空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即便暴起,干掉最近的一个亲卫,也会在下一个瞬间,直接就被另外五支冲锋枪打成筛子。
至于说周遭那些早已被恐惧充斥、变得麻木不仁的炮灰是否会出手帮忙,沈烨也只是笑笑,当他们不存在罢了。
别说自己不会岛国语了,就算会,可一旦开口,一旦被对方发现自己华夏人的真实身份,那说不定,前一秒还在同仇敌忾的战友,下一秒就会直接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沈烨可不会高看这些岛国人分毫,他对这些畜生的秉性,可是十分了解的。
自己一个有血有肉的华夏人,突然闯入一群畜生当中,对方根本不会将自己视作同伴,只会将自己当成猎物!
所以,这件事不能急。
沈烨强迫自己尽量放松心态,平稳呼吸,混在人群当中,一步一步的朝前挪动。
很快,通道前方便出现了一个缓弯,两侧的岩壁开始变得更加狭窄,最宽处也只能容纳三人并行。
走在前头的两个士兵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却立刻引来身后亲卫不满的呵斥:
“哈亚古!快快的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