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工作室开业后的第一个周五晚上,江沉推掉了两个应酬,准备回家陪阮糖和糖豆吃晚饭。刚走出电梯,就看到林哲斜靠在他家门外的墙上,手里拎着两瓶看起来就很贵的红酒,一脸“我很无聊”的表情。“你怎么来了?”江沉开门,“也不提前说一声。”“说了你就不让我来了。”林哲熟门熟路地跟进去,把红酒放在玄关柜上,“嫂子呢?糖豆呢?家里怎么这么安静?”“阮糖在工作室赶项目,糖豆在睡觉。”江沉脱下外套挂好,“你有事?”“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林哲往沙发上一瘫,夸张地叹了口气,“江沉啊江沉,你现在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以前我们周五晚上还会打打游戏喝喝酒,现在呢?你眼里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江沉瞥他一眼:“糖豆是猫,不是孩子。”“那不重要。”林哲摆摆手,“重要的是,我现在像个空巢老人,寂寞啊。”正说着,糖豆从猫窝里探出头,看到林哲,慢悠悠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这小家伙现在已经完全不怕生了。林哲把糖豆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你看,连猫都比你热情。”江沉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林哲面前:“说吧,到底怎么了。”林哲放下糖豆,表情正经了些:“真没事,就是……看到你和阮糖现在这样,挺好。”他顿了顿,“工作室开业那天,我看到阮糖站在台上讲话的样子,突然觉得,你小子眼光真毒。她不是那种需要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是会自己飞得很高的鹰。”江沉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等他说下去。“我以前总觉得,你这么闷的一个人,得找个特别活泼的姑娘才能带动你。”林哲喝了口水,“现在看来,阮糖不是带动你,她是……让你变得更完整。你们俩在一起,是那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感觉。”这话说得很认真,不像平时那个玩世不恭的林哲。江沉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也会遇到的。”“我?”林哲笑了,“算了吧。我这种游戏人间的性格,不适合结婚。看到你和阮糖这么认真,我觉得我还是继续当我的浪子比较好。”但江沉听出了他话里的一丝不确定。“其实,”林哲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也不是不想。就是没遇到那种……让我觉得‘就是她了’的人。你看你对阮糖,从游戏里就开始惦记,三年榜一,默默守护,最后修成正果。这种故事放我身上,不可能的。”糖豆跳上沙发,挤到两人中间。林哲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背,继续说:“我爸妈最近又开始催婚了,说我马上三十了,该定下来了。可我跟谁定啊?那些宴会认识的名媛,一个个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意思。”江沉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所以你就来我这找安慰?”“是啊。”林哲理直气壮,“看看你过得这么幸福,我就能安慰自己:至少我兄弟过得好。这叫什么?与有荣焉?”两人都笑了。这时门锁响动,阮糖回来了。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林哲?你怎么来了?”阮糖看到沙发上的人,有些惊讶。“来慰问空巢老人啊。”林哲起身,“嫂子辛苦了,工作室刚开业就这么拼?”“还好,在赶一个项目提案。”阮糖放下文件,糖豆立刻跑过去蹭她的腿。她弯腰抱起小猫,问林哲:“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就等你这句话!”林哲完全不客气。晚饭是江沉叫的外卖,但摆盘很精致。三人一猫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温馨。吃饭时,林哲问起工作室的情况。阮糖提到最近在争取一个国际品牌的合作项目,但对方要求很高,团队压力很大。“什么项目?说来听听。”林哲来了兴趣。“是一个高端护肤品牌的年度艺术联名。”阮糖解释,“他们想找一位中国艺术家合作,设计一套以‘东方美学与科技融合’为主题的产品包装和视觉系统。竞争很激烈,有好几位成名艺术家都在竞标。”林哲想了想:“品牌方是法国的naire?”阮糖惊讶:“你怎么知道?”“巧了,他们亚太区的市场总监是我大学同学,上个月还一起吃过饭。”林哲掏出手机,“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至少让你们的方案能直接递到决策层面前。”阮糖眼睛一亮,但随即犹豫:“这……算不算走后门?”“什么走后门。”林哲笑道,“商业合作,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我只是引荐,能不能拿下还是要看你们的方案够不够好。”他看向江沉,“你说对吧?”江沉点头:“合理的资源对接。”“那就麻烦你了。”阮糖真诚地说,“不管成不成,都谢谢你。”“客气什么。”林哲摆摆手,“看到你们俩都这么拼,我这个做兄弟的也不能干看着。再说了,我现在是空巢老人,得多找点事做充实生活。”,!阮糖被逗笑了:“什么空巢老人,你条件这么好,想谈恋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问题就是不想‘分分钟’啊。”林哲叹气,“想找个能长久的,像你们这样的。难。”饭后,阮糖去书房继续工作,江沉和林哲在客厅喝酒。糖豆在两人脚边玩一个毛线球,自娱自乐。“说真的,”林哲晃着酒杯,“阮糖的工作室如果需要什么资源,你不好意思开口的,可以跟我说。我家虽然主要做房地产,但这些年也投资了不少文创项目,人脉还是有一些的。”江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不是突然。”林哲正色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你这么认真对一个人。阮糖值得。而且她做的是有意义的事——不只是赚钱,是真的想帮到更多人。这种项目,我愿意支持。”这话说得诚恳。江沉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谢谢。”“兄弟之间,谢什么。”林哲一饮而尽,“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可是等着当伴郎呢。”“在计划。”江沉只说了三个字,但嘴角有很淡的笑意。林哲看着他,忽然感慨:“时间真快。大学那会儿,你整天泡在机房写代码,我说你以后肯定是个工作狂,注孤生。现在呢?爱情事业双丰收。”他摇摇头,“我当年的话收回。”两人聊到深夜,从大学趣事聊到创业艰辛,从商业趋势聊到人生规划。林哲难得地说了很多心里话——对未来的迷茫,对婚姻的复杂态度,对友情的珍视。“有时候我觉得,”林哲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我们这代人挺矛盾的。想要自由,又渴望归属;追求成功,又怕失去自我。你和阮糖找到了平衡,我还在找。”江沉沉默片刻,说:“不用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稀奇。”林哲笑了,“不过,谢了。”凌晨一点,林哲准备离开。阮糖从书房出来送他。“嫂子,”林哲在门口转身,“naire那边我明天就联系。另外,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空间设计师,如果你工作室需要扩建或者重新规划,可以找我。”“已经帮了很多了。”阮糖说。“不多。”林哲摆摆手,“看到你们好,我高兴。真的。”他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关上门,阮糖靠在江沉肩上:“林哲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嗯。”江沉搂住她,“他在思考人生。”“思考出什么了?”“不知道。”江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但能思考,就是好事。”几天后,阮糖果然收到了naire品牌方的正式会面邀请。有了林哲的引荐,对方的态度很友好,给了他们充分的展示时间。提案会上,阮糖团队准备的方案惊艳了品牌方——他们将敦煌壁画中的色彩美学与数字化设计结合,创造出一套既有东方神韵又不失现代感的设计语言。更重要的是,阮糖提出了一个完整的品牌故事:如何将“星图基金”扶持新艺术家的理念,与naire的品牌价值观结合。会后,品牌总监私下对阮糖说:“你的方案不只是设计,是完整的情感体验。林哲说得对,你是个特别的创作者。”项目顺利拿下,是工作室开业后的第一个大单。签完合同那天,阮糖给林哲发了消息:「项目拿下了,谢谢你。」林哲秒回:「那是你们自己有实力。不过既然要谢,请我吃饭吧,空巢老人需要关爱。」阮糖笑了:「好,周末来家里,我下厨。」周末,林哲准时赴约。阮糖真的亲自下厨——虽然只是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但很用心。糖豆蹲在厨房门口监工,江沉在客厅和林哲下棋。饭桌上,林哲说起他最近的新动态:“我打算成立一个小的投资基金,专门投早期文创项目。第一个项目就投你们‘星图基金’怎么样?”阮糖惊讶:“真的?”“真的。”林哲认真地说,“不过我是商人,要看到回报的。我的回报就是——看到更多像你这样的创作者,能有机会发光。”那一刻,阮糖突然理解了江沉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朋友。林哲表面上玩世不恭,但内心温暖而重情义。晚饭后,林哲离开时,拍了拍江沉的肩:“好好过日子。你幸福,我这个做兄弟的也开心。”他走了,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但步伐坚定。阮糖靠在江沉怀里,轻声说:“林哲会找到属于他的幸福的。”“嗯。”江沉握住她的手,“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自己的节奏。林哲的“空巢老人”状态只是暂时的,就像他说的,他还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平衡。但至少在这一刻,友情、支持、还有一顿家常便饭的温暖,都是真实的。而这些真实,会陪他走过寻找的旅程,直到他也找到属于自己的光。:()心跳指令,超甜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