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卡福说完这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审讯者的锐利,也没有上位者的傲慢,只有一种坦然。
珀尔迎着他的目光,不软不硬地刺了一句,“你是来审我的?”
“不是。”奥卡福说,“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的。”
珀尔冷笑了一声:“什么选择?招供还是死?”
“留下来,还是继续跑。”
奥卡福没有被她激怒,语气依然平静,“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继续跑的结果是什么。
你会第三次被抓回来,然后被送到自然实验室,所有进入那里的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珀尔瞳孔一缩。
奥卡福声音低了一些,“你第一次逃跑,是因为你上司让你对一个定居点开枪。
你第二次逃跑,是因为你看到CRM把一批外面的人处理掉了,你受不了。
你害怕自己变成杀人凶手?”
珀尔咬了咬嘴唇,目光微微动摇了一下。
奥卡福沉默了几息,他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开始坦白,“你觉得你手上干净,你只是拒绝开枪,你只是试图逃跑,你没有杀过人。
你觉得你和CRM里那些刽子手不一样,对吧?
其实,我也想过逃跑。”
“那你为什么不跑呢?”
作为高级军官,奥卡福肯定知道更多,能有更完备的逃跑计划。
奥卡福抿了抿嘴:“我手上不干净。”
珀尔警惕地看着他。
奥卡福叹了一口气,“我末世前是米国空军少校,轰炸机飞行员。钴蓝行动——你听说过吗?”
珀尔的目光微闪,摇了摇头。
奥卡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你是南非人,显然不知道。
钴蓝行动是行尸病毒爆发初期,米国联邦政府为了封锁行尸疫情而下达的终极命令。
军队去清理医院的所有行尸和活人,建立安全区,再用凝固汽油弹毁灭大型疫区城市,包括幸存者。
亚特兰大和洛杉矶就是这样被夷为平地的。
整个城市,连同来不及撤离的平民和那些行尸走肉,一起被火焰吞没。
但是后来,安全区也陆续失败了……”
奥卡福声变得沉重,“我飞了亚特兰大,然后是洛杉矶。
两次任务,两次投弹。
我在驾驶舱里看着那些城市燃烧,看着火光照亮云层底部,对塔台说‘任务完成’。
我发现,自己不能再这样麻木地执行任务了。”
珀尔没有说话,奥卡福透露的内部消息吸引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放下心防,开始认真听。
“军方下一道命令是费城。”奥卡福说,“但费城不一样。
费城是宾夕法尼亚国民警卫队的根据地,也就是那批人后来组建了CRM。
他们不是平民,也不是行尸,他们还有大量正规军。
如果当时我把费城炸了,CRM就不会存在,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握过操纵杆、按过投弹按钮的手:“我没有炸费城,我选择炸了林肯金融球场。
那里驻扎着四千名联邦海军陆战队,奉命在轰炸后进城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