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海神已经赶到了小岛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下去地下试验基地,而是先去了人质们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处临时被清空的室内场地,曾经可能是宴会厅或者展览空间,现在只剩下空旷的地面、紧闭的门窗和那些被扎带绑着手腕、蹲坐在地上的人。
他们穿着睡衣和拖鞋,有的光着脚,头发散乱,像是刚从床上被拽下来,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赶到了这个地方。
随着海神的到来,那些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武装警卫纷纷让出道路。
他们低头退向两侧,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刃划开的海水。
海神从中间走过,海蓝色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轻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脚步,维持着一个均匀的、不会被打断的节奏,仿佛这条走廊和这扇门、这些人质,都只是他今晚需要经过的一系列站点之一,不值得为其中任何一项投入多余的情绪。
“管事的来了!”
如此张扬的排场,认出他才是管事的并不困难。
几个蹲在角落里的游客抬起头来,目光追随着那个从门口走进来的身影,像是想从那张脸上找到某种确认——确认自己还能活着离开。
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比其他游客稍微靠前一些,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体格不算强壮,但看起来是个在日常生活中习惯了主动的人。
他的手腕上还绑着扎带,但他站直了身体,朝海神的方向迈出了半步,声音带着克制过的急促,保持着勉强平稳的语调:
“请问……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我们没有做任何事。能不能让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
海神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一眼。
他依然面朝前方,脚步也没有停顿。
他的右手只是随意地抬了一下,像是驱赶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
指尖划过空气的动作极其微小,如果不是特意盯着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但是,与此同时,窗外飞进来了一根水刺。
又细又短,像一根被压扁了的冰锥,前端尖锐,尾部带着一道正在消散的、雾状的尾迹。
它穿过三四米的距离,精准地从那个人的前额正中穿入,后脑穿出,带着一小片薄而暗的、飞溅出去的血雾。
那人张着的嘴还没有合上,身体已经向后倒去,摔在地面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装满东西的袋子落地的响声。鲜血在他身下的地面上缓缓扩散开,在一层浅灰色的大理石表面形成一摊暗色的、边缘不规整的液体。
周围的游客集体陷入了静止。
那个站了起来的人还保持着开口的姿势躺在地上。
蹲在他旁边的人猛地向后退缩,却被身后的人挡了回来,只能紧紧收拢身体,像是试图把自己尽可能地缩小成一个看不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