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是在梦里被叫醒的。
手机震动了很长时间,屏幕的光在床头柜上亮起来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像一只固执的、不肯离开的萤火虫。
他翻了个身,伸手捞过手机,没有看屏幕,直接按了接听键贴到耳边。
“谁?”
声音带着刚被从深层睡眠中拽出来的沙哑和不耐烦,尾音像是被剪断了,急促而短促。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背景音里有警报的蜂鸣声。
“大人,地下一层和卸货区遇袭——有人闯进来了,安保组伤亡惨重,入侵者已经进入内部通道——”
海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床垫的弹簧还没来得及发出正常的挤压声就失去了他压在上面的重量。
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渗上来,然后蔓延到小腿。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床头的开关,顶灯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看起来比平时更深,眉头拧着,目光已经彻底醒了。
“入侵者?”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不带任何多余温度的质感,“几个人?”
“目前看到的只有一个人,大人。但是那人——”
“一个人?”海神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压在边缘的冷,“你们一群人,被一个人闯进了地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继续响起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想把信息在被挂断之前全部倒出来:
“对方很熟悉地下通道的布局,而且有通行卡,能通过大部分门禁。我们初步推测对方可能是从卸货区混进来的,可能是藏在某个集装箱里——”
海神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手从床头柜上捞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海蓝色长袍,手腕一抖展开,披到肩上,动作很快,快到了袍摆在地板上扫出半道弧线。
他没有系腰带,只是随手拢了一下前襟,然后低头对着手机说:
“蜂后呢?蜂后那边有没有事?”
电话那头快速回应:
“蜂后还在原处,没有受到直接威胁。但我们不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不是蜂后——”
“保护好蜂后,”
海神说,声音平稳而果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从一块完整的材料上切割下来的,边缘干净利落,
“不容许出现一点差错。如果蜂后出了任何问题,你们所有人都不用活着出来了!”
“还有!所有的实验人员由武装人员押送出去!不要留在地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明白”,然后通讯器里传来调度的声音——大概是去增援地下区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