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们。
江万山老太爷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
铜烟枪搁在膝盖上,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江辰坐在老太爷的左侧下首。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正式的深灰色夹克,头髮也打理过了。
苏青坐在女眷那一排,时不时朝江辰这边瞅一眼。
祠堂里人声嘈杂,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热闹得很。
江建国端著酒杯,正要站起来说几句开场词。
“噹!”
一声脆响。
全场安静。
江建文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站起了身。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新买的深蓝色夹克,头髮抹了一层便宜髮蜡,梳得一丝不苟。
瓶底厚的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一副酝酿了好久终於要放大招的架势。
“且慢喝!”
江建文环顾四周,拿腔拿调地说。
“这酒,我今天喝得不顺心。”
祠堂里顿时安静了。
几百双眼睛一齐看向他。
江辰端著茶杯,没说话。
江建国皱起了眉:“建文,有话好好说,別在年终大会上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说的就是正事!”
江建文提高了音量,一拍桌子。
话音刚落。
刘翠芬“腾”地站起来,尖著嗓子就接上了。
“就是!咱们江家村现在搞得乌烟瘴气的!天天修修建建,又是铺铁轨又是建工厂,吵得人连个好觉都睡不成!”
孙玉梅也跟著跳出来,两只手叉著腰。
“对!外面赚那么多钱,大头利润全投进那些破厂子和破农场里了,跟我们有啥关係?年底分红才分那点钱,还不够我家儿子一个月零花钱的!”
两个女人你一唱我一和,配合得极其默契。
明显提前排练过。
坐在后排的江浩然也凑热闹,翘著二郎腿,吊儿郎当地冲江辰喊了一嗓子。
“辰哥,你在村里捞足了名声,可俺们这帮人跟著你喝口汤都喝不著。这叫啥事儿?”
江辰看了他一眼。
没搭理。
江建国气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们几个是要造反?年终大会是谈正事的地方,不是给你们撒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