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ktv的包间内,霓虹灯光在昏暗中流转,映照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张舒铭刻意坐在已显醉态的吴友财身边,不动声色地继续为他斟满酒杯。吴总,我再敬您一杯。张舒铭举杯示意,感谢您对教育工作的支持。吴友财醉眼朦胧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大着舌头说:张、张科长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见时机成熟,张舒铭压低声音,装作随意地问道:吴总,刚才听您提到高建设卡项目的事,这位前教育局长,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厉害?吴友财嗤笑一声,醉醺醺地比划着,我告诉你,高建设在教育系统这么多年,那可真是一手遮天!他打了个酒嗝,压低声音,就说最简单的学生转学,没个千根本见不到他人!要是想进重点班,最少也得准备两万!张舒铭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地为他又斟了一杯:这么多?这还算少的!吴友财越说越激动,你知道光是一个择校费,他一年能捞多少吗?少说也得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神秘地晃了晃。张舒铭顺势问道:三万?三十万!吴友财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声音,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那些贫困生补助,更是重灾区。虚报名额、截留补贴,什么招数都用上了。这时,汪昊正好切歌,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吴友智赶紧打圆场:友财,你喝多了,少说两句。我没喝多!吴友财甩开哥哥的手,继续对张舒铭说,最可恶的是学校工程。哪个学校翻修不得给他上供?少说也是工程款的百分之十!张舒铭心中暗惊,表面却保持平静:那你们就这么忍着?忍着?吴友财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告诉你,要不是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突然闭嘴。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吴友智急忙过来拉住弟弟:他真的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张舒铭心知机会稍纵即逝,立即装作醉态搂住吴友财:吴总,咱们再喝一杯!趁其他人注意力被转移,他低声在吴友财耳边说:高建设这事确实不地道,不过人都已经不在了,说这些也没意义。不在?吴友财醉醺醺地冷笑一声,人是不在了,可那些钱呢?我估计,少说也得这个数!他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张舒铭顺势问道:一百万?吴友财凑近他耳边,酒气扑面而来:一千万都不止!要是谁能找到那笔钱话未说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酒醒了大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舒铭心中骇然,但表面却哈哈大笑:吴总真会开玩笑!来,喝酒!吴总,我再敬您一杯。张舒铭举杯示意,语气温和,感谢您对教育工作的支持。吴友财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歪倒在真皮沙发角落里,发出粗重的鼾声。包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香烟味,霓虹灯光在黑暗中诡异地流转。坐在点歌台前的汪昊如坐针毡,几次试图插话与张舒铭套近乎,都被对方不露痕迹地避开。他只能尴尬地一首接一首点着过时的老歌,时不时朝张舒铭这边投来渴望被关注的目光。汪校长啊,牛保发晃着手中的酒杯,语带戏谑,西河二老抠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大老爷们干唱有什么意思?叫几个姑娘来助助兴啊!汪昊脸色一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颜欢笑:牛局说笑了,我这就安排。说着,他起身快步走出包间,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位妆容精致、身着旗袍的妈咪和十来个年轻姑娘鱼贯而入。姑娘们整齐地站成一排,个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吊带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娆。她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空洞无神。让张科长先挑!牛保发大手一挥,语气豪爽得近乎夸张,今天必须让张科长尽兴!张舒铭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保持镇定:各位领导先请,我看看就好。牛保发误以为他对这批姑娘不满意,顿时拉下脸,对站在一旁的妈咪厉声呵斥:怎么回事?就拿这种货色糊弄我们张科长?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都叫来!妈咪连声道歉,额头冒汗:对不起牛局,我马上换一批更好的来。她匆忙带着姑娘们退出包间。不一会儿,包间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姑娘们明显更加年轻靓丽,衣着打扮也更显品位。就在张舒铭准备再次婉拒时,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站在最角落的一个姑娘身上——竟然是林薇薇!她穿着一身与年龄极不相称的装扮:浓重的眼妆掩盖了原本清澈的眼神,过于鲜艳的口红让她显得格外成熟;暴露的吊带裙下是尚未发育完全的单薄肩膀,脚上那双过高的高跟鞋让她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晃。在那些熟练地摆出诱人姿态的姑娘中间,她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当她抬头与张舒铭四目相对时,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张舒铭心中巨震,牛保发会意地使了个眼色,妈咪立即将其她姑娘带走。林薇薇怯生生地走到张舒铭身边坐下,自始至终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就在这时,原本烂醉如泥的吴友财突然摇摇晃晃地凑过来:张科长好眼光!这姑娘真水灵!说着就要去摸林薇薇的手。张舒铭不动声色地挡开:吴总,您喝多了。他转头对林薇薇轻声说,别怕。林薇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吴友智看出张舒铭的顾虑,凑过来低声道:张科长要是中意,可以带出去慢慢聊。这里的姑娘都懂规矩。张舒铭正想找机会单独询问林薇薇的情况,便顺势道:也好,我正好有些累了。牛保发立即会意,对站在一旁的妈咪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妈咪便恭敬地递上一张房卡:张科长,楼上已经安排好房间了,是最安静的行政套房。张舒铭接过房卡,对众人礼貌性地点头:各位领导继续玩,我有些累了,先失陪一下。说完,他轻轻拉起林薇薇的手腕,带着她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包间。然而,张舒铭并没有带林薇薇去那个安排好的房间。他拉着她径直走出ktv,来到街上,深夜的凉风让两人都清醒了不少。饿了吧?张舒铭指着街角还亮着灯的小吃摊,我们去吃点东西。林薇薇惊讶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在路边摊简单的塑料椅子上坐下后,她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路边摊昏黄的灯光下,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冒着白气。张舒铭将其中一碗轻轻推到林薇薇面前,声音温和:先吃点东西,慢慢说。林薇薇双手颤抖地握住一次性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件事之后,我就没办法在县一中继续上学了。怎么回事?张舒铭皱眉,你舞蹈特长那么突出,成绩也不错,为什么要辍学?林薇薇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碗里,那天放学,李彪把我绑到砂场高建设他他强奸了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他突然就死在我身上了后来有人找到我爸妈。林薇薇哽咽道,他们给了我爸妈五万块钱,让我对外只说自己是去砂场玩,什么都没看见。还威胁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们全家在西河市待不下去张舒铭深吸一口气,他沉默片刻,继续问:所以你就辍学了?我每天做噩梦,根本没法专心学习林薇薇泣不成声,后来听说这有工作机会,结果被骗到ktv。他们扣了我的身份证,说我欠了三万块介绍费看着眼前这个本该在舞台上绽放光彩的少女,张舒铭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想起鹿雨桐曾骄傲地说起林薇薇的舞蹈天赋,说她是县里唯一被省艺校看中的苗子。你以前跳舞很好,张舒铭轻声说,鹿校长说你拿过省里的奖。林薇薇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未必。张舒铭正色道,我认识西河师范大学舞蹈学院的贺意涵副院长。如果你还想继续学舞蹈,我可以帮你引荐。林薇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可是学费怎么办?而且我学费的问题不用担心。张舒铭打断她,李家沟教育基金就是用来帮助你这样的学生的。至于其他事情,他语气坚定,交给大人们来处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还想不想跳舞?林薇薇脱口而出,随即又低下头,可是高建设的事记住,在这件事上,你是受害者。张舒铭直视着她的眼睛,该感到羞愧的是作恶的人,不是你。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联系贺教授。今天我给你定个招待所,不要回ktv了。可是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林薇薇担忧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张舒铭目光坚定,我会处理好。摊主过来收拾碗筷时,忍不住多看了林薇薇一眼。张舒铭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结账后带着林薇薇离开了这个嘈杂的路边摊。:()官途青云之风起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