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清走过来,站在陆长生身边。
他的鎧甲上全是血。
“王爷,战果统计好了。”
陆长生看著他:“说。”
“我军,阵亡五千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一千二百人,轻伤三千六百人。四万大军,折损近万。”
姜文清的声音很低,“叛军方面,李归仁部战死一万两千余人,安太清部战死一万一千余人。合计两万三千余人。缴获战马八千匹,兵器鎧甲无数。”
陆长生听完,脸色铁青。
这是他自金陡关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仗。
金陡关血战,他守关,叛军攻关,他损失不到三千,杀敌两万。
鄯州城外,他夜袭吐蕃,损失不到五千,杀敌五万。
洪福寺,他四万打四万五,伤亡一万,杀敌两万三。
表面上看,他贏了。
但他知道,他输了一半。
他的兵,是从陇右带出来的老兵,死一个少一个。
叛军的兵,是从范阳调来的老兵,也是死一个少一个。
但叛军有几十万,他只有六万。
换不起。
柳明轩走过来,站在陆长生身边。
“王爷,末將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看著他:“说。”
“王爷,这一仗,我们贏了,但贏得太惨了。”
柳明轩顿了顿,“末將不是怕死人,是怕这样打下去,凉武军撑不到最后。”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柳明轩说得对。
凉武军总共六万人,这一仗就折损了近一万。
再来两仗,凉武军就打光了。
“你有什么想法?”陆长生问。
柳明轩沉默了片刻:“末將建议,暂缓东进,先休整几日。”
“扶风呢?”
柳明轩咬牙:“王爷,末將不是不救扶风,是救不了。將士们太累了,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柳明轩说得对。
但他不能放弃扶风。
扶风丟了,安守忠就能直扑大震关。
破了关,就是秦州。秦州丟了,行在就完了。
行在完了,他就没有挟天子令诸侯的资本了。
他在想一件事。
洪福寺这一仗,让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香积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