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也压根没想到诺怀沙会主动提及联邦的负面新闻。
局长穆平盛更是如坐针毡,脸上堆着的笑都僵了,立刻让人过去送讲话稿。
穆平盛秘书跑上前,轻声道,“诺局,这话不方便当众讲,要是被上面知道,您也会……”
诺怀沙点头接过讲话稿,秘书以为控住了场子,松了口气走开,却听诺怀沙继续道,
“我们执法局正处于一种危险的‘安全’中,我们的执法工作越来越智能方便,但执法效果却一天不如一天,整个执法局上下,都在用所谓的程序遵循,包裹失职的实质。”
秘书吓得冷汗涔涔,见诺怀沙执意如此,穆平盛也不好再做什么,只能一边听一边擦汗。
“严格遵循程序,是执法的工具,而执法局存在的意义,是维护联邦公民的权益与尊严。”
“不止是见习执法员,在场的各位,从今天起,请记住:你们的第一身份不是执法局的工作人员,而是公民守护者,请大胆地去质疑、去捍卫,让法律活在身边,而不仅仅是以文字的形式。”
“愿你们的正义感,永不因程序而冷却!”
话毕,操场一片静谧,迟迟没有人鼓掌,不是被诺怀沙的讲话鼓舞到忘情,而是不敢。
直到第一声掌声响起,场上才有掌声接上,但淅淅沥沥,不像是十二家族的人该有的场面。
所有见习生都想就诺怀沙的发言交流一番,但培训已经开始,没有休息时间。
培训内容出乎蒋三雾的意料,本以为执法员见习培训以实战技能和法律决策为主,结果是所有人进千人讲堂听课。
大多数人都是从前往后坐,直到前面没了位置,才往边缘坐,蒋三雾习惯坐在角落,而且是最后一排。
本以为大家依旧避她如蛇蝎,却听边上本子一拍,颊边绽着梨涡的软萌妹用清甜的声音干脆道,“不介意的话,我坐你边上。”
问归问,人是已经坐下了。
“姜疆,你怎么跟她……一起坐。”左前方一名男生语调转折在“她”字上,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怎么了,我觉得这姐姐人挺好看的呀。网上都叫你镇关女侠。”她凑过来盯着蒋三雾胸口的姓名牌,“蒋三雾,好特别的名字,跟你打架姿势一样帅!”
夸着夸着,人也靠过来,蒋三雾极度不适地往右边倾斜上半身。
这一幕恰好落入那名男生眼中,立刻为姜疆打抱不平,“姜疆没嫌弃你是臭烘烘的黑户,你反倒还躲起来了,真是不知好歹!”
“后面的见习执法员,请你坐下!”台上讲师厉声道。
一触即发的单方面争吵一时作罢。
第一课《联邦法与执法程序》,蒋三雾几乎没听,反正她也是为了混个温饱,并没有什么光伟正的个人追求,此刻的她正在用光枢查城内以及联邦的讯息。
初级公民论坛内怨声载道。
通过帖子和评论中的信息,隐约拼凑出大致情况。
自150年前联盟建邦以来,每年都有不少人以非正常形式突然死亡,最终发现是人类基因缺陷,不同基因的人可以了解的知识、技能有等级之分,一旦认知信息过载或了解越级信息就会导致精神崩溃和脑死亡。
联邦经过多年基因实验依然无法突破基因壁垒,于是只能通过基因检测为每名联邦境内人员注入芯片并划分基因等级,联邦正式公民的芯片可连接光枢网络,并根据不同基因等级设置网络权限,这才有初级公民、中级公民、高级公民之分。
并且基因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持续变异,大部分人所能吸收的信息逐年减少,因此需要定期进行基因检测并注射基因稳定剂,但仍有少部分人抵抗不住低量信息冲击而暴毙。
与此同时,网络权限导致人们能够了解学习的知识技能有限,大部分初级公民只能领着极低的薪水出卖劳动力,所以哪怕联邦科学技术发展再快,基本也与普通人生活不沾边,
普通人的情况不比黑户好多少。
困窘的生活让底层人苦不堪言,并且近年来光枢网上有传言称“基因稳定剂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关于是什么骗局,各种“知情人士”层出不穷,但该注射的时候照样注射,毕竟谁敢用命赌?
看到这里,蒋三雾忽然想到那天心理测评中似乎也提到了这点。
正深思着,就听边上的人对她说话。
“诺怀沙局长才温柔地抨击了程序遵循,这课程内容不是在打他脸嘛。不过……”姜疆忽然又凑近,压低音量,“不过这也可能是贼喊捉贼,毕竟联邦的这些个部门里伪君子不少。”
“我也觉得是。”
“蒋三雾,你肯跟我说话……”姜疆的“啦”字刚到嘴边,恍然察觉回答的是道男声,紧接着就看到蒋三雾右手边也坐了个人。
刚刚还远到要用大屏幕才能看清的脸,这会儿却在蒋三雾边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