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位唤作谢才卿的人说得确实是有道理。
而且林俞抬起头,仔细观察父皇神色,父皇也不像是真正的生气。
虽然林俞没有挨过父皇的罚,但应该最多就罚自己禁足什么。
再说了,自己带九连环去上书房确实理亏,林俞正要认错。
而外面,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刚落定的氛围:“父皇。”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不知何时已立于殿门外,显然是已经在外面听了许久。他面容平静,步履沉稳走进来,先在御前规规矩矩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礼毕太子起身,目光扫过旁边眼圈还泛红的弟弟,然后看向皇帝,开口却让众人一惊,“父皇,今日上书房的事,错都在儿臣。七弟年纪小,只是真心想为儿臣解闷,并没有坏心。”
“父皇若是要罚,就请罚儿臣吧。是儿臣这个兄长没当好,没能及时处理好,才让太傅动气,也让七弟受了委屈。”
林俞站在一旁,见哥哥一字一句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心里着急。
这怎么行!
明明是他自己没忍住拿出九连环的,也是他顶撞了太傅,怎么能让太子哥哥替他受罚。
林俞当即顾不上什么了,连忙抢道:”父皇!不是的!是我错了,罚我,不要罚太子哥哥。“
林俞说得又快又急,生怕父皇真听了太子哥哥的话。
皇帝:“……”怎么刚才没见你认错这么利落?
他看着两个争相揽责的儿子,揉了揉眉心,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里却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觉察的欣慰。
在这深宫之中,说直白点,权力倾轧、兄弟阋墙才是常态,能看到如此单纯急切的维护之情,实属难得。
“行了,”皇帝出声,打断两人争先恐后的“抢罚”,“你们倒是兄弟情深,一个两个抢着认罚。”
林俞这会才熄了声,只余光一直看着哥哥,生怕他再说要父皇罚他。
帝王再次开口依旧没显露情绪,目光先落在了林俞身上:“煜儿,你既知错,便向太傅赔个不是。”
林俞虽然心里还有一点点介意,但自己刚刚都在父皇面前说了是自己的错,还是规规矩矩转向太傅,低头认错:“太傅,学生知错了。不该在课堂上分心,更不该顶撞师长。请太傅恕罪。”
皇帝也顺着开口:“太傅,小七已知错。他年纪尚幼,朕日后自会严加管教。今日太傅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告老之事太傅也切莫再提。”
古太傅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底中叹了口气,最终躬身道:“……老臣,告退。”
待古太傅离开,谢才卿也看着氛围接连告退,一时殿内只剩下父子三人。皇帝的目光落在下面两个儿子身上。
小的那个,自然逗着好玩,而大的那个,皇帝想着平日里太子在他面前亦是冷静端持,哪里能见到刚才维护弟弟那情感流露的样子,这会皇帝心中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模样:“你们两个,到底是谁的错?该罚谁?”
“父皇罚我!是我错了!”林俞抢着道。
“是儿臣之过。”太子亦同时开口。
“既然你们两个都错了,”皇帝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面上依旧端着,缓缓开口,“两个都罚,没意见吧?”
林俞、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