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册的纸页飘落在玄烬靴尖前,我低头一看,那页残角上歪歪扭扭写着“阚六,巡逻西区三更未缺,加一分”。这名字我熟。魔宫底层最不起眼的小兵,连赤燎点卯时都常念错他姓氏。上个月发辣饼,他还蹲在灶房后头啃冷馍,被几个高阶魔卫当笑柄。我弯腰捡起那页纸,指尖蹭到一点干掉的蜡油——大概是哪次会议随手压住的痕迹。没多想,折了两下塞进袖袋。散会后风不大,但吹得人肩头轻快。我一路穿过东廊,迎面撞上户魔司小吏抱着一摞卷宗急走,差点撞翻。他认出是我,竟主动让道,还点头说了句:“林大人走好。”我脚步一顿。以前这种人见我都绕着走,生怕沾上“得罪长老”的霉气。现在倒好,称呼都变了。没吭声,只冲他眨了眨眼,继续往前。拐过紫铜门,正看见两名魔兵靠墙说话,声音压得低,但我耳朵灵。“……昨儿又攒够五分,能换半块火鳞膏了。”“我也快了,听说下月要开‘积分擂台’,前十都有额外奖励。”我贴着柱子站定,没露面。心里却像有人拿勺子舀了勺热辣汤底浇下去,从胃里烫到鼻尖。原来真有人在认真攒分。回偏阁后第一件事:调三日积分流水。笔杆敲着桌面打节拍,一页页翻过去。数据比我想的还猛——主动加训人数涨了六成,斗殴闹事少了近七成,连厨房报损率都降了。最扎眼的名字还是阚六。三周前,这家伙因漏报夜巡被记过。现在呢?巡逻全勤、上报两处地脉裂痕、还帮同僚挡了一次暗袭。总分排进底层魔兵前十。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出声。第二天辰时,前殿设台。不是什么大场面,就几张案几摆中央,玄烬坐主位,左右列了几位中立长老。我站在侧边,手里托盘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枚泛着微光的锻体丹,一片刻了基础战纹的轻铠护臂。都是小玩意,在高阶魔修眼里不值一提。可对底层来说,是实打实的好处。“请阚六上前。”话音落,全场静了两息。然后人群裂开一条缝。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制式皮甲,走路有点跛——早年任务留下的旧伤。他低着头走到台前,单膝跪地,手都在抖。有魔将冷笑:“此等庸才也能得赐重赏?”我没理他,翻开记录簿念:“西区夜巡,连续二十一日无缺;上报地脉异动两次,经核查属实;协助同僚击退潜入黑影一次,有赤燎麾下佐证。”合上本子,我看向那魔将:“以前没人记他做了什么。现在,做了就有名字。”玄烬没说话,只抬了下手。侍从立刻将奖品递出。阚六接过时手一滑,丹药差点落地。他慌忙捧住,喉咙动了动,憋出一句:“谢……谢魔尊,谢林大人。”我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挣的。”转身时听见背后窸窣声,是其他低阶魔族在交头接耳。有人盯着积分榜看,有人偷偷摸自己腰间的任务牌。我知道,种子撒下去了。三天后傍晚,我在外务堂后巷清点新一批积分卡,赤燎突然出现,怀里抱着一卷竹简。“户魔司刚送来的。”他把简册往我桌上一搁,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本月加训申请破纪录,械斗事件只剩三起,都在边境。”我挑眉:“哟,赤将军亲自跑腿?”他眼神闪了下,像是被戳中什么:“……顺路。”“哦,顺路啊。”我拖长音,“那你顺便说说,觉得这套制度能撑多久?”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昨天有个新兵,为了多巡一趟,主动替人值岗。结果摔进裂谷,断了肋骨。”我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呢?”“他醒来说的第一句是——‘我的分算不算?’”赤燎顿了顿,“我让人记上了。”我愣住。下一秒忍不住笑出来,笑得眼泪都要飙了。这才是真的上道了。不是因为怕罚,而是因为想赢。哪怕拼到骨折,也要问一句“我有没有白干”。“你那套……”他别过脸,声音更低了些,“有点用。”我没追问,只从箱底抽出一张崭新的积分卡,在边缘刻了个小符号——外卖员时代的习惯,代表“优先配送”。“喏,给你留的特别版,防伪纹更深,回头发给真正拼命的人。”他扫了一眼,没接,转身就走。临出门却又停下:“下月擂台,魔尊准了。规则你定,别太离谱。”门关上,我对着空气比了个耶。当晚风很静。我拿着最新一期积分榜抄本走出偏阁,准备去玄烬那儿报备一声。路过东苑回廊时,顺手把榜单贴在公告栏上。墨迹未干,已有几个魔兵凑过来瞧。一个指着上面某个名字嚷:“嘿!老疤你也上榜了?”那人挠头嘿嘿笑:“昨儿扛沙袋训练拿了双倍分,明天就能换护腕了。”我靠着柱子看了一会儿,没出声。夜风吹起袖口,里面那张写着“阚六”的残页还在。原来让人记住名字,真的能改变点什么。走到冥河观景台外,远远看见玄烬立在栏边,背影清冷如初。我没急着上前,反而在回廊下停住。片刻后,他回头看了眼,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抄本上。我没动,只举起本子晃了晃。他微微颔首,转身朝我走来。:()魔尊的五星好评:绩效她甜爆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