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作梗
怀情怀景,唯独不能怀己。
“男儿志在四方,修身正己,齐学百家,安邦定国。是以老夫不喜佛,也从不信佛。”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盛老太爷脸上的神情似乎就此打开,放下了沉重的包袱,整个人的脸上也显得更有光彩了起来。
这个答案可以说是何于飞预料之中的,可是在这预料之中里头,也有一些是自己始料未及的。
“既只是不喜礼佛,又何故不信佛?既然不信佛,又何必礼佛,难不成这些年来,老太爷都是自欺欺人?”
这般的自相矛盾之人,何于飞从未见过,只是这盛老太爷怎么说也是个长辈,总不可能老糊弄自己这个晚辈吧?而且糊弄自己,自己不会少半两肉,而对于他,也不会有半点好处。
这一下,盛老太爷又有点迷了,方才何于飞还是一副大智若愚的模样,怎么到了这最关键的1这一块,又开始变得半知半解起来了呢?
“我想,老夫与公主当是一路人。”
瞪大了眸子,何于飞有点好奇盛老太爷的生平:“老太爷此言,何以见得?”
盛老太爷叹了一口气:“人老有所养,便是安乐。这么多年的官场,我也看淡了一些,如今老夫所追求的只不过是平静二字,从前在我尚不信佛之时,隔三差五的边有人登门拜访,久而久之,便也是厌倦了。”
“难道这就是你连你孙子的婚宴都不打算出席的理由?”
何于飞一句话算是把盛老太爷堵得哭笑不得。不过要事真的这么说的话,那也是未尝不可,至少现在他安生了。旁人都已经以为自己已经遁离世俗,远走高飞而去,也不愿再将他们眼中的各种企图在投放到他的身上。
“这种做法固然自私,可是很多时候都是情非得已。”
何于飞由衷的一句感叹,在此让盛老太爷眉目清朗。
“老夫记得我当时辞官之事,朝堂之上也是这般的景象,先帝与先王爷自称两派,两排之间互相争斗,对朝臣又是各尽其力的拉拢,谁也无法置身世外。唯有一个辞官隐退,明哲保身。”说完盛老老太爷就是沉默了下去,已经不再打算说下去了,况且这些陈年旧事都是皇家的秘辛,何于飞有只不过是一个外姓的公主,说多了总还是有所不妥的。
只是即使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番拨撩,何于飞还是知晓了何为苦衷。就犹如今天一般,自家父亲何尚书也算是林思城和林思澜有意拉拢的一个对象,他就是典型的一个难以置身事外。
在这一场争斗之中,无论是林思城胜还是林思澜撑到了最后,对何尚书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谁也没有办法用一家几十口的性命去做一场赌局。只是现在在种种的阴差阳错之下,这尚书府的情况似乎又是可观了一些,至少目前为止,何尚书的立场还是棱模两可的。
片刻之后,何于飞在次将一子落下,语气诚恳的看着盛老太爷:“盛老太爷,不知这盛负何论?”
摇了摇头,盛老太爷开口:“这一局,我输公主三分沉稳,公主输我三分气盛,归根到底还是公主天资,老夫自愧不如。”现在再想起盛庭欢这个被自己视为己出的孙子输给了何于飞,也没那么的不甘了。
面的这拍脸而来的夸奖,何于飞也只是浅浅一笑:“年少气盛,资深沉稳,如此说来老太爷是越活越年轻,反倒是惠文我未老先衰了。”
何于飞一言,直让盛老太爷捧腹大笑。何于飞是不清楚这一场对弈盛老太爷是不是尽了全力,但她所知道的的是这盛老太爷的棋风比起盛庭欢,是确确实实的多了几分夺人的气势。
棋局可以输,但其实绝对不能输。
只是继后,盛老太爷却是久久的盯着何于飞出神,看着何于飞的眼光,却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正当何于飞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这盛老太爷却先前一步收回了思绪:“我盛某人平生阅人无数,门下门生也是数不胜数,可能与公主之才相比拟的,也不过就两人。”说着说着,这盛老太爷的眼神开始变得悲切,在那副苍老的皮囊之下,竟是那般的可怜。
风透过窗台吹起了他的胡须,他的一声宛然之叹,悠悠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