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挽迎上时鸳询问的眼神,上前低头拱手回禀:
“夫人,荣氏家主荣居简不日即到长安。荣照灵被软禁在渊潭苑,眼下……”
时鸳扫了一眼曾众醒低首不语,这消息不假,真难为他二人还拉上柳汇川前来。
她垂眼望向地毯,知道他三人的来意:她要解决此事就得去寻林南风,可柳羡仙回来必定因吃醋而问责,那最好结果便是法不责众。
“知道了。我会去处理。”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
“三叔,你动用在长安城中的关系,找垂荫堂以外的人手,去巡查一遍阿羡南下的路线。”
柳汇川听她答应下来,全身松泛地打着哈欠。可他听到后头半句,剩下半个哈欠又憋了回去。
他瞪着眼不信,这就给自己派活了?
“什么?”
时鸳转身间只给了四个字:
“依言照办。”
“哎!”
柳汇川颇不服气地从位子上霍然起身,伸手指着时鸳出门的背影,看向目的已达的夏挽与曾众醒。
曾众醒低头拱手:
“三爷,小人告辞。”
夏挽道:
“曾掌柜,我送你出去。”
说罢,二人一前一后赶紧出门而去,徒留柳汇川原地顿足捶胸。
*
城中小道观布置的灵堂稍显简陋,可超度声的肃穆丝毫不减。燎池中火焰未熄,升起阵阵黑灰与火星。
时鸳第一次走进白辞枭的灵堂,她静立在棺木前片刻,不曾说话。
她耳边的诵念声一停,道士仆役退出灵堂,燕北还与林南风已经站到她身后。
林南风担忧地温柔询问:
“阿时,你来这里没事么?门里都处理完了?”
“人都已经死了,还能翻出什么花。”
时鸳抬手抚上棺木,掌心冰冷如铁。她是时候彻底送别白辞枭。
“火化吧,把他带回白家。你该回杭州了,让燕北还护送你回去。”
燕北还心里一惊,他知道白辞枭死后,护送林南风回江南的人选只有自己。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鸳鸯,怎么了?不是说等长脚鸥回来?”
燕北还以为自己不舍的是柳知棠,只要他留在柳家,见她总是容易些。
可他直到这一刻才发觉,他不舍得时鸳。
时鸳眼前浮现起柳羡仙出门前的笑容,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短短两三日,她收服门下五堂,手握着垂荫堂大权,可眼前尽是生离死别。
“荣居简要到了,我不能继续软禁荣照灵。”
她目光落到跳动的烛火之上,眼神瞬间锐利。
“荣氏之死,算在柳羡仙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