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县城外,遥远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旌旗招展。虞国朝廷的大军到了,足足二十万精锐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将江都县团围住。大军前方,是七八位气息强大的身影。皆是真武境中后期强者。为首一人,身穿明黄色太子袍服,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阴鸷,正是虞国太子岑元盛。他得知霍光竟然脱离前线,深入虞国腹地直扑江都县,大惊失色,立刻调集了国内能快速赶来的真武境强者和周边军队,火速驰援。当他们看到凌空而立,散发着滔天气势的霍光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霍光甚至没有看脚下那二十万大军一眼,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缓缓扫过下方的江都县城,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对于岑元盛等人的到来,他仿佛早有预料。“霍光!”岑元盛鼓足勇气,声如洪钟,试图以气势压人,“你竟敢孤军深入,真当我虞国无人吗?速速退去,否则今日便是你的陨落之地!”“岑元盛?”霍光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眸子落在岑元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虞国太子?呵本座没空与你废话。”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在此城寻一人。”“只要你们不干涉本座行动,前线战事,本座可下令罢战一月。”此言一出,岑元盛和他身后的真武境强者们顿时骚动起来。罢战一月!这对于节节败退、苦苦支撑的虞国来说,诱惑太大了。足以让他们重新调整防线,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但代价是牺牲整个江都县?岑元盛脸色阴晴不定,他深知霍光的恐怖,即便他们这边有七八位真武境,加上二十万大军,想要留下霍光也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关键的是,霍光修炼的邪功极其诡异,几乎是不死之身,哪怕被砍下头颅也能恢复。一旦彻底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太子殿下。”“此事不可!”一位老成持重的真武境强者低声道,“霍光凶残狡诈,其言不可信,且牺牲一城百姓,我等如何向天下人交代?”“交代?”另一位倾向于妥协的强者反驳,冷声道:“前线每日死伤无数,若能换得一月时间,能救活多少将士?”“牺牲一城,拯救一国,孰轻孰重?”“这”岑元盛内心剧烈挣扎。他看了一眼下方那座被恐怖威压笼罩的县城,又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的军队和将领,最终,眼中的犹豫被狠厉所取代。“好!”“霍光,本王答应你!”“江都县内,任你施为!”“但一月之期,你若反悔”岑元盛咬牙,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威胁。“本座一言九鼎,犯不着骗你们这些凡人。”霍光知道岑元盛想要说什么,冷漠地打断他。交易就在这城上城下,以数十万百姓的命运为筹码,达成。岑元盛下令。大军后撤十里,结阵观望。霍光看着岑元盛的大军退后,立刻取出一面古朴的阵盘,然后以四位浑身散发着木化气息的真武境死士为媒介,催动法力。“神木·囚笼!”嗡嗡嗡很快一道半透明的青色结界骤然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江都县彻底封锁起来。结界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坚韧的木属性气息,旨在防止城内任何人逃出,也变相将江都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和屠宰场。霍光看着结界的升起,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同陨石般落入被封锁的江都县城内。“你若识趣。”“将手里的皇图录交出来,我可做主放你一条生路。”霍光落入城中,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间房屋。房屋、墙壁、甚至大地,都无法阻挡他那经过秘法强化的神识探查。宁妤感到一股冰冷黏腻的神识之力从自己身上扫过,她全力催动胎易千幻和隐匿玉佩,身体仿佛化为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她身边的杜绣娘更是吓得屏住呼吸,脸色惨白如纸。霍光的神识来回扫视了数遍,眉头微微皱起,他确实没有发现宁妤的踪迹。“倒是会藏。”霍光冷哼一声,并未感到意外。若是皇图录的持有者如此轻易就被找到,那才奇怪。呼咻~他袖袍一甩,一道道绿光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个散发着蜕凡境气息的士兵,足足一千名木化士兵。这些木化士兵面目呆滞,身体部分木质化,但蜕凡境的气息丝毫不假。“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霍光看着一千位木化士兵,森然下令。哒哒哒哒哒哒一千名木化士兵立刻如同潮水般散开,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它们力大无穷,不知疲倦,粗暴地撞开民宅,翻箱倒柜,甚至拆墙掘地。一时间,城内鸡飞狗跳,哭喊声、呵斥声、破坏声不绝于耳。宁妤带着杜绣娘,如同两只受惊的兔子,在混乱的城中不断变换藏身之处。胎易千幻神通让她能轻易变化成墙壁的斑驳、地砖的缝隙、甚至屋檐下的阴影,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搜索。但带着一个毫无修为的杜绣娘,她的移动和隐藏变得异常艰难,法力消耗巨大。一天时间过去了,搜索毫无结果。霍光站在县衙最高的屋顶上,俯瞰着这座混乱而绝望的城市,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他忽然开口,声音通过法术放大,如同滚滚雷霆,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宁妤!”“本座知道你就藏在这里!”“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主动现身,交出东西!”“否则”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阴冷残忍:“本座便开始杀人!每天数量翻十倍!”“杀一个人!”“杀十个人!”“杀一百个人!”“杀一千个人!”“以此类推!直到你出来为止!”“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自诩正道的心,能硬到几时,看看这满城几十万蝼蚁,能替你死多少!”充满杀意的声音在城中回荡,所有听到的百姓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哭喊声、哀求声震天动地。“可恶!”宁妤藏在一处残破的灶台阴影里,听着霍光的声音,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她心中涌起强烈的自责和愤怒。这些人都是因她而遭受这无妄之灾。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动。她不能出去,出去就是死,皇图录也会落入霍光之手。她只能寄希望于城外的虞国军队和强者,太子岑元盛答应不干涉霍光行动,难道真的能眼睁睁看着霍光屠戮自己的子民吗?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既然如此,那就开始。”霍光眼中闪过一丝狞笑,随意一指下方街角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妇人。一名木化士兵毫不犹豫地上前,手起刀落。噗嗤~鲜血喷溅。老妇人的头颅‘扑通’一下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和不甘。“第一个。”霍光环顾四周,同时冰冷的声音传出。全城死寂。随即是更大的恐慌和绝望。宁妤的心脏猛地一抽,闭上了眼睛。城外的军队,寂静无声。太子岑元盛面无表情地看着城内,仿佛死的只是一只蚂蚁。第二天,霍光杀了十个人,是在一条街上随机抓来的十个百姓,当众斩首,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城外大军,依旧沉默。第三天,一百个人被从家中拖出,在县衙前的广场上被集体处决。尸体堆积如山,血腥味冲天而起,引来成群的乌鸦。城外,开始出现骚动。士兵们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但军令如山。将领们则面色凝重,目光频频望向中军大帐。中军帐内,岑元盛面沉如水。下方,一位身穿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轮弯月标志的中年男子正据理力争,他正是虞国专门应对妖魔邪祟的机构:照夜司的副司长之一,黄国贤。“太子殿下!”“我们不能再等了!”“霍光分明是在戏耍我们,他根本不会遵守约定,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江都县变成鬼域吗?!”黄国贤须发皆张,怒不可遏。“黄司副,注意你的身份!”岑元盛摇了摇头,冷冷道:“前线疲战,将士们血流成河,一个月的时间有多宝贵,你不知道吗?用一城换一国,值得!”“今日舍一城,明日舍一城!殿下,我们能舍到几时?!人心散了,国就真的亡了!”黄国贤痛心疾首。“放肆!”岑元盛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黄国贤,你是在教本王做事吗?你若敢违抗军令,私自行动,那便不再是照夜司的副司长。”“哼!”黄国贤看着太子冰冷的脸,心中一片冰凉。他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官帽,重重放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坚定:“做不做这个官,无所谓。我只知道,现在,江都县里的百姓需要有人去救!”“殿下不敢去,我黄国贤自己去!”说罢,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出营帐。:()蚁后!蜂后!蛛后!助我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