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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殿中伪降藏杀招(第1页)

灰绿色的毒雾在大殿里翻涌,像一锅熬得滚开的烂菜汤,甜腥气直往鼻子里钻。众人退守到白玉阶,靠着阶上刻的镇毒阵纹勉强撑住,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布巾,只露出双眼,模样多少有些狼狈。毒雾不断侵蚀着阵纹的光芒,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仿佛随时都能冲破这道脆弱的防线。殿内光线本就昏暗,毒雾翻腾间,更显得影影绰绰,连彼此的面容都看不太真切,只有阵纹发出的微光,在浓雾中勾勒出一圈朦胧的轮廓,成了众人心中唯一的依仗。石破天攥紧拳头,盯着雾里模糊的黑袍影子,瓮声瓮气地怒喝:“墨渊!你躲在雾里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跟俺打一架!”他声音洪亮,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语气里却满是憋屈——有力无处使,只能对着漫天毒雾干瞪眼。他一身横练的硬功夫,此刻却像是打在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气,却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这种憋闷感让他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雾里传来一阵低笑,阴恻恻的,如同毒蛇吐信:“打?为什么要打?本座又不是打不过你们,只是觉得,咱们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荡着,带着几分戏谑,又裹着几分嘲弄,听得人心里直发毛。笑声里透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仿佛他并非被逼入绝境,而是在欣赏一场由他主导的困兽之斗。话音落下,墨渊的身影慢慢从雾里走了出来,他举着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脸上的半块银面具歪了几分,黑袍也沾了灰尘,看着竟透着几分落魄。可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扫过众人的时候,闪过一丝旁人几乎难以察觉的算计。他步履看似沉重,实则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周身气机含而不露,显然并未真的放弃抵抗。“苏灵,凤瑶,咱们有话好说。”墨渊把声音放得极软,几乎带着恳求的语气,“本座认栽。玄晶碎片我可以交出来,和南疆毒宗的联盟我也可以解散,所有毒料全部销毁。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隐姓埋名,再也不踏足中原武林一步。”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已经幡然悔悟,只求能留一条性命。话语里满是示弱与妥协,试图用眼前的利益和虚假的承诺,来瓦解众人紧绷的杀意。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往前递了两步,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五块泛着蓝光的玄晶碎片,在毒雾里幽幽发着光。那光芒柔和却透着神秘,仿佛蕴藏着某种古老的力量,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碎片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内里似乎有星辰般的微光在缓缓旋转,仅仅是看着,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彭苍站在凤瑶身后,盯着那只木盒,眼神动了一动,随即又低下头,紧紧攥起了拳头。他嘴唇抿成一道直线,似乎在拼命克制着某种情绪,肩膀也微微发颤。那盒中的玄晶碎片,似乎勾起了他某些深埋心底的记忆或渴望,让他几乎难以自持,却又不得不强行压抑下去。苏灵靠在玉阶的石柱上,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哟,这就认怂了?我还以为墨先生的骨头有多硬呢,闹了半天,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她语气轻佻,眼神却锋利得像刀,仿佛要把墨渊这层伪装的皮囊彻底撕开。她根本不信墨渊会真心投降,这突如其来的示弱,在她看来不过是拖延时间的伎俩,或是藏着更深的阴谋。“识时务者为俊杰。”墨渊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本座也是一时糊涂,被毒宗撺掇了,才做了错事。如今幡然醒悟,愿意承担罪责,只求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垂下眼帘,语气诚恳得不得了,若不是早就知道他的为人,几乎就要被这副模样骗过去。他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了南疆毒宗,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蛊惑、如今迷途知返的可怜人。“改过自新?”苏灵站直身子,往前踏了两步,小玉刀在指尖转了个圈,金光在雾里格外醒目,“行啊,那咱们就一笔一笔算清楚。我问你,二十年前,玄宗满门五十六口,是谁勾结毒宗屠戮的?又是谁毁了姜前辈的眼睛和喉咙,嫁祸给他,自己装成受害者?”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她开始翻起旧账,每一桩都是血海深仇,根本不给墨渊任何蒙混过关的机会。墨渊脸色微微一变,强装镇定道:“那是误会……是毒宗干的,我不知情……”他眼神闪烁,下意识想要避开苏灵逼视的目光。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显然戳中了他最不愿提及的往事,那份伪装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痕。“不知情?”苏灵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封血书,抖开来,“血书就在这儿,你和毒宗大祭司的手印都在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屠戮玄宗,抢夺玄晶。怎么,这也是误会?”泛黄的血书在毒雾中展开,上面暗红色的字迹和指印触目惊心,仿佛还能闻到当年弥漫不散的血腥气。这铁证如山的物证,让墨渊的狡辩显得苍白无力。,!不等墨渊开口辩解,她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掷地有声:“我再问你,百花坞被掳走的侍女,被抓的正道弟子,是谁拿去试药炼毒的?周边村镇染毒的百姓,是谁放的毒瘴?扬州城外囤积的毒兵,是谁准备血洗西北正道分坛的?墨渊,这些血债,你一句‘一时糊涂’就想翻过去?”她每问一句,语气就加重一分,眼神里的寒意也深一分,仿佛要把墨渊牢牢钉死在耻辱柱上。她历数着墨渊近年来的累累罪行,每一件都罄竹难书,根本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认栽”所能抵消。每问一句,墨渊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他身后仅剩的几个死士,也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握刀的手都松了下来。他们跟随墨渊多年,虽知其行事狠辣,却未必清楚所有细节,如今被苏灵一桩桩、一件件地当面揭穿,听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行,心中难免生出疑虑与寒意,对眼前这个主子的忠诚,也开始悄然松动。知道他行事狠辣,却从未这样直面这些血淋淋的罪证,此刻听着苏灵一条条数落,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寒意与动摇——这寒意,并非仅仅源于墨渊手段之酷烈,更是因为那些被轻描淡写揭开的过往,每一条背后都曾是鲜活的人命,是无数家庭的破碎与哀嚎。那些罪证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层层剥开了墨渊伪善的面具,也刺破了听者心中对“江湖枭雄”或许尚存的一丝幻想。姜残站在众人身后,虽然看不见,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攥着小玉刀,指节都泛了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玉石捏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的喘气声里,满是积压了数十年的悲愤与屈辱。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被一一揭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当年的惨剧、那场燃尽家园与亲人的大火、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与绝望,重新拉回眼前,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记忆的洪流冲垮了心防,旧日的伤痛远比刀剑加身更甚。墨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嘴角的弧度僵硬而扭曲,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算计:“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江湖路远,何必赶尽杀绝?这样吧,万两黄金,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你,那可是几代人积累的财富,足以让你富甲一方,逍遥自在。再送你四名解语侍姬,个个貌美如花,身段窈窕,更精通音律歌舞,善解人意,足以慰藉旅途寂寞。只要你放我离开,这些全都是你的。就连我视若性命的轩辕刀谱,我也可以分你一半,咱们共享刀道至理,参悟无上武学,难道不比在这污浊之地拼个你死我活要好?”他试图用利益引诱苏灵,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急切与诱惑,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看似华丽的救命稻草,拼命挥舞。“万两黄金?解语侍姬?”苏灵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直摆手,眼中尽是讥诮,“快拉倒吧,墨大盟主,你那万两黄金,每一锭恐怕都浸透了无辜者的血泪,还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我嫌脏,怕用了折寿。至于你那些精心调教的侍姬……”她回头,目光轻快地瞥过身旁风姿绰约的凤瑶和清冷如霜的薛冰,挑眉笑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身边随便站出来一个,论容貌、论气度、论本事,都比你那用金银和手段堆出来的侍姬好看百倍,灵动百倍。我要她们干什么?摆着占地方吗?还得费心猜她们是不是你留下的眼线。”她语气戏谑而从容,字里行间全是不容置疑的轻蔑与不屑,将墨渊的筹码贬得一文不值。凤瑶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如昙花一现,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淡然模样,却也没有出言反驳,算是默许了这份“比较”。薛冰则直接翻了个白眼,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低声嘟囔了一句“谁要跟他比”,语气虽硬,但那抹赧然却泄露了几分被认可的心思。墨渊顿时脸上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苏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把我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咱们谁都别想好过!”他声音陡然转厉,伪装出来的和善与商榷被彻底撕破,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獠牙和穷途末路的凶光。“怎么?装不下去了?这变脸的速度,可比川剧的绝活还快。”苏灵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我还以为你能多演一会儿呢,也好让我多学学这厚颜无耻的功夫。就你这哭天抢地、威逼利诱的本事,不去玉香班唱戏真是屈才了,保准场场爆满,观众喝彩,比你躲在这地底炼毒害人赚钱多了,还积不了这么多阴德债。”她嘴上调侃,脚下却已经微微分开站定,气沉丹田,小玉刀横在身前,刀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做好了随时出手、雷霆一击的准备。“你找死!”墨渊暴喝一声,声震屋瓦,看似怒极攻心,是要冲向苏灵拼命,身形一晃却突然诡异地变向,如同鬼影飘忽,直扑众人身后看似最无防备的姜残!他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短刃,刃身狭窄,泛着黑紫色的幽光,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诡异,显然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这一下变招极快,出其不意,分明是蓄谋已久,想挟持这唯一的活证人作为人质,换取脱身的机会。刀锋泛着幽光,招招狠辣决绝,直奔姜残心口、咽喉等要害,不留一丝余地,务求一击制敌或致命。,!他算得清楚,姜残是唯一的活证人,是钉死他罪行的关键,只要杀了他,就能死无对证,所有指控都将变成无根浮萍。只要姜残一死,今日殿内发生的所有真相、所有揭露,就会随着这老者的逝去而永远湮灭在尘埃里。他墨渊便能在混淆是非的迷雾中,再次寻得喘息之机,甚至反咬一口,把脏水全泼到正道头上,指责他们杀人灭口、构陷忠良。“姜前辈小心!”石破天惊呼一声,情急之下就要冲过去挡在姜残身前,却已经晚了半步。墨渊的速度太快,如同鬼魅般迅捷,蓄势已久的爆发力让他的身影几乎拉出一道残影,转瞬就到了姜残面前,那淬着幽蓝毒光、散发着腥甜气味的利刃,眼看就要刺中老者毫无防备的心口。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快得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又似惊鸿掠影,轻盈却带着无匹的决断,“唰”地一声,已然稳稳挡在了姜残身前,带起一阵清冽的微风,瞬间驱散了老者身前那毒刃带来的刺骨寒意与死亡气息。“叮——”一声刺耳脆响传开,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只见苏灵手中那柄看似小巧的玉刀,精准无比地挑在毒刃的刀身七寸之处,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四两拨千斤。毒刃受力,“嗖”地一声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而绝望的弧线,最终“夺”的一声闷响,深深钉入旁边的殿柱之上,刀柄还在嗡嗡直颤,余势未消,仿佛诉说着方才那一击的凶险。苏灵稳稳站在姜残身前,背对着老者,身姿挺拔如松,姿态从容不迫,仿佛只是信手拂去了一片落叶,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未曾回头确认姜残安危,只因绝对的自信。只见她掌心轻轻向前一送,看似随意,雄浑精纯、刚柔并济的两仪真气却已顺势震出,如江河奔涌般沛然莫御,又如春风化雨般无孔不入。“砰”的一声闷响,真气正中墨渊肩颈交汇处的经脉要穴,透体而入,直捣黄龙,瞬间扰乱其内力运行。墨渊闷哼一声,如同被千斤重锤当胸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身后弥漫翻涌的毒雾里,肩颈处瞬间麻了大半,几乎失去知觉,连体内那邪异功法的运转都变得滞涩不畅,一股逆气堵在胸口,憋得他脸色由白转青,呼吸困难。“就这点偷袭暗算、背后伤人的本事,也敢拿出来现眼,真是不知所谓。”苏灵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蔑至极,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看着阴沟里的老鼠,“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从你眼神乱瞟、气息不稳开始,就知道你没憋好屁。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满肚子都是阴沟里的算计,只会在背后捅刀子,见不得光?”她的声音清亮而凛然,在弥漫着毒雾与血腥气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带着一种涤荡污浊的力量。肃杀的大殿里,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冰棱碎裂,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你……你竟敢……”墨渊捂着剧痛难忍、几乎要碎裂开来的肩颈,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爬起,每动一下都牵扯出钻心蚀骨的疼。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睥睨江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怨毒,那目光阴冷而黏腻,像淬了剧毒的毒针,一根根钉在苏灵身上,恨不得将她刺穿,“好,好得很!苏灵,你这贱婢,今日之辱,本座定当百倍、千倍地奉还!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歇斯底里的诅咒话音刚落,一旁静立的凤瑶已长剑一振,清越的剑鸣划破沉闷的空气。她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冷冽如霜的弧光,剑锋所向,寒气逼人。凤瑶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如鹰隼,厉声向全场喝道:“所有人听着!即刻合围!封死所有门窗、暗道、退路!今日,便是这祸乱武林的魔头伏诛之日,务必将其拿下,为天下苍生、为无数枉死的同道,除此大害!”“是——!!!”双凤门弟子齐声娇叱,声音清脆却充满肃杀;丐帮弟子吼声如雷,带着草莽豪杰的粗犷与决绝;那些先前被蒙蔽、此刻终于幡然醒悟的正道武者们,更是将满腔的愤怒与愧疚化为震天的呐喊。应和之声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如同惊涛拍岸,震得整座大殿的梁柱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众人从四面八方——殿柱之后、残破的帷幔阴影里、被毒雾侵蚀的角落中——向中心缓缓围拢。刀光与剑影在翻涌不息的惨绿色毒雾中明灭闪烁,时而如惊鸿一瞥,时而如毒蛇吐信,无数兵刃的寒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插翅难逃的天罗地网,将墨渊和他身边仅剩的几名浑身浴血、眼神绝望的死士死死困在核心,当真是连一滴水、一丝风都难以渗透出去。彭苍更是状若疯魔,他提着那柄卷了刃、沾满污血的钢刀,嘶吼着冲上前去,不顾一切地劈砍着墨渊身旁那些负隅顽抗的死士。他双目赤红如血,额上青筋暴起,每一刀都倾注了毕生的功力与滔天的悲愤:“墨渊!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你骗我!你利用我出卖同门手足!今天,老子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那些被你害死的弟兄们!纳命来——!”他的怒吼声中夹杂着哭腔,那不仅是愤怒,更是痛彻心扉的悔恨与赎罪的疯狂。,!墨渊环顾四周,只见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决绝的杀意,刀剑如林,寒光刺眼,自己假意投降、暗藏杀机以求翻盘的最后一着险棋,已然被彻底识破,再无半点转圜余地。穷途末路之下,他反而发出一声夜枭般凄厉刺耳的狞笑,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扭曲变形,爬满了绝望的疯狂。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只造型古怪、色泽惨白、仿佛用人骨雕琢而成的哨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随即运足十成内力,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吹响!“咻——!!!”尖锐到几乎能撕裂耳膜的哨声骤然炸开,如同九幽之下厉鬼的集体嘶嚎,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邪恶力量,顷刻间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毒雾屏障,向着大殿之外、向着更远处的黑暗急速扩散开去。那声音里蕴含的不祥与召唤意味,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为之一紧。“想抓本座?就凭你们?痴心妄想!”墨渊吹罢骨哨,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嘶哑而癫狂,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绝望与狠戾,“等我的毒兵大军一到,你们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全得给我死在这儿,用你们的血肉和魂魄,来给本座的霸业陪葬!哈哈哈……”面对这近乎癫狂的威胁,苏灵只是微微挑了挑秀气的眉梢,清丽的脸上半分惧色也无,澄澈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锐芒。她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墨渊那疯狂的目光,向前稳稳踏出一步。手中那柄温润如玉的小刀,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其上流转的金色光华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同黑暗中孕育出的第一缕晨曦,又似正午时分最炽烈的阳光,以她为中心,顽强地驱散着周遭翻涌的惨绿色毒雾与令人窒息的绝望阴霾。“是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静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稳稳压过了墨渊的狂笑,“那就等你口中那些见不得光的毒兵来了再说。我正好也想见识见识,是你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毒兵爪牙更凶悍,还是我们这些心怀正道的武林同道的刀剑更锋利,或者……”她手腕轻转,玉刀上的金光随之流淌,映亮了她坚定的侧脸,“试试我这柄家传的‘破邪’玉刀,究竟利也不利。”她五指收拢,更紧地握住了刀柄。那玉刀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与决心,刀身上璀璨的金光骤然炽盛了数倍,光华流转,几乎照亮了身周丈许方圆的地面,将她和附近几位同伴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充满正气的光晕之中。而几乎与此同时,大殿之外,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喊杀声、怪异的嘶吼声,已经如同潮水般隐隐传来,其间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浓重得化不开的腥臭气息——墨渊不惜一切代价召唤而来的、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兵援军,已然兵临城下,将这最后的战场团团围住。终极的决战,就在这毒雾弥漫、杀机四伏、仿佛人间炼狱的大殿之中,在正道武林凝聚的最后力量与邪魔外道垂死挣扎的最终底牌即将轰然对撞之际,正式拉开了它血腥、惨烈而注定要载入武林史册的序幕。空气紧绷如弓弦,一触即发。:()武林情侠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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