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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孟九幽（第1页）

一步落下，李悄尘已然跨上岸边。身后奈何桥依旧横亘阴阳，流光静谧，仿佛从未有过惊涛骇浪，也从未有过执念劫心，只静静伫立在原地，如同万古不变的轮回印记。而他抬眼望向前方，周身轮回道韵骤然一凝——迎面而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法则清光，而是一股裹挟着尘缘、因果、情丝与大道的奇异气息，层层叠叠，漫无边际。这气息比六道本源更厚重，比黄泉戾气更悠远，一半是轮回秩序，冰冷如律；一半是红尘暖意，温热如血。脚下不再是桥石，而是一片柔软如雾、却坚实如道的白色地界，雾气流转间，映照着无数生灵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也映照着他与书瑶、林依相伴同行的一幕幕过往。这里，已是轮回彼岸，却并非绝情绝性的超脱净土，而是因果尽头、情道归墟。他刚站稳身形，神魂便与这片地界隐隐共鸣——仙君之威内敛，轮回主君之气升腾，却又多了一缕独属于他的、有情道的不朽印记。身后黄泉无声，桥头空寂，前方因果成雾，大道铺陈。而那道一直隐于暗处的身影，终于不再消散，自虚无中缓缓凝聚，正面朝他，缓步走来。是谁？李悄尘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凝神戒备——方才突破情劫、道基大定的从容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他分明感知到，一个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存在，正从彼岸迷雾中缓步而来，那气息古老、浩瀚、凌驾于一切轮回法则之上，甚至让他这新晋的轮回主君，都生出一种蝼蚁仰望苍天的渺小感。随着影子渐渐清晰，来人看上去竟只是一位寻常老者。一身朴素灰布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沟壑纵横，带着几分尘世沧桑，双目半阖，周身没有半分外泄的道韵，既无仙气，也无凶戾，看上去就像是凡间坐看岁月老去的寻常老翁，随手一抓便能捏死的普通凡人。可越是如此，李悄尘的心便越是沉到谷底。他修轮回、掌六道、观尽因果本源，却看不透这老者半分轨迹——无生无死，无因无果，甚至不在他所掌控的轮回之中。这是……真正超脱了一切的存在。老者停在他身前数丈之外，缓缓抬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睁开一瞬，竟映出了整片六道轮回、万古岁月流转，也映出了李悄尘神魂深处，那两道与他命魂纠缠不休的倩影。“不必惊慌。”老者声音平淡，却直接响彻在他神魂之中，“此地轮回彼岸，千年无人踏足，你是第一个，以情证道、不斩尘缘而来的人。”“老夫，其实是这黄泉路主。”老者负手而立，周身雾霭缓缓收敛，淡淡开口，“也可以说，守在这黄泉轮回尽头的人。”“叫我——孟九幽。”话音落定的刹那，彼岸虚空轻轻一震，并非威压，而是一种源自轮回本源的认可与定名。李悄尘瞳孔微缩，只觉这个名字入耳，便牵动得他体内轮回大道齐齐共鸣，仿佛在叩拜源头。眼前这看似平凡的老翁，竟是执掌整条黄泉路、坐镇奈何桥终极的存在，是这轮回体系真正的守界人。孟九幽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赞许，还有一丝看透万古的了然：“你倒是有趣。前人踏桥，要么斩断情根证超脱，要么被执念拖回轮回，唯有你，偏要把情丝缠进道基，把尘缘纳入轮回。”他抬指一点，李悄尘周身那道联结着书瑶与林依的因果丝线，顿时在虚空中显化而出，熠熠生辉。“常人以为，彼岸需绝情，可他们不懂，无情是超脱，有情，亦是大道。你没选错，只是……这条路，比斩尘缘要难上万倍。”孟九幽缓缓转身，望向彼岸深处无尽的光雾，声音轻淡却震彻神魂：“既然过了奈何情劫，又敢以情证轮回，那你也该知道，真正的轮回尽头，藏着什么了。”李悄尘心神一敛，连忙收敛周身道韵，躬身一礼，语气恭敬至极：“晚辈李悄尘，见过孟九幽前辈，还望前辈指教！”在这等坐镇轮回万古的存在面前，他这点仙君修为实在算不上什么，半点骄狂都不敢有。孟九幽看着他恭敬却不卑躬屈膝的模样，微微颔首，浑浊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有礼有节，道心坚定，又不失情性，难怪能走到这里。”他抬手轻拂，彼岸雾霭自动分开一条大道，深处隐隐有鸿蒙流转，轮回本源之气扑面而来。“你不必拘谨，跟我来吧。”孟九幽衣袖轻拂，雾霭自动分开一条大道，径直通向往昔深处，“顺路，便给你看看真正的轮回。”话音未落，他已缓步前行，身形看似缓慢，却每一步都踏碎光阴涟漪，仿佛走在岁月长河之上。李悄尘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周身道韵，紧随其后。脚下白色雾地随着两人前行，不断铺开新的景象——不是仙境，不是净土，而是一幕幕轮回流转的缩影：凡人一世悲欢，修士千年劫数，帝王霸业成空，妖魔修行幻灭……生生死死，循环往复，尽在眼前流淌。孟九幽背对着他，声音淡淡散开，如同黄泉风过：“世人求长生、求超脱、求无上大道，到了这奈何桥头，却大多忘了自己最初为何出发。”“他们怕因果缠身，怕情丝碍道，以为斩尽尘缘，便是清净。却不知，无因无果，亦无我。连自己都舍了，那超脱，又有何滋味？”李悄尘心中一震，只觉这番话，字字敲在他道心最深处。前方雾霭忽然一散，一片浩瀚到极致的混沌虚空豁然展开。虚空中央，一轮旋转不休的巨大光轮静静悬停——光轮分六色，秩序井然，正是六道轮回本体。而光轮之下，无尽魂影如沙，顺着因果轨迹汇入流出，无始无终。孟九幽站在光轮之前，白发随风微动：“这才是轮回全貌。它不是囚笼，不是惩罚，是天地给众生重来的机会。而你走的这条路——有情掌轮回，不斩缘、不昧心，便是要做这轮盘之外，掌盘之人。”：（）偷着偷着我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