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一路南行,离故乡越来越近。陈彦的心也愈发急切,近乡情更怯,那种混合着思念、自豪与些许不安的情绪萦绕心头。苏幕婉安静地陪在一旁,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偶尔轻声细语,缓解他的紧张。这一日,车马终于驶入了熟悉的地界。远远地,已能看到陈家沟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老槐树旁,赫然矗立着一座崭新的、用青石砌成的碑亭!亭中树立着一块近两人高的巨大石碑,碑身打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碑顶雕刻着祥云瑞兽,碑身正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鎏金大字——“状元碑”!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记载着陈彦连中六元、高中状元的荣耀以及立碑的年份。“公子,你看!”石头骑马在前,率先看到,激动地指向那石碑。陈彦闻声望去,看到那巍峨的“状元碑”,不由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慨。他没想到,族中竟会为他立下如此碑亭,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陈氏宗族的骄傲与期望。车马渐近,村口的景象也清晰起来。只见状元碑下,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一把藤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还拄着一根光滑的拐杖。正是陈氏宗族的老族长。此时,恰逢村中学塾散学。一群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孩童,背着布包,叽叽喳喳地从村中跑出来。看到老族长,孩子们都收敛了嬉闹,规规矩矩地排成一排,恭恭敬敬地向老族长鞠躬行礼,齐声喊道:“老族长好!”老族长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知书达理的族中晚辈,脸上露出了欣慰慈祥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都好!散学了?快回家去吧,别让爹娘等着急了。”“是!老族长再见!”孩子们又行了一礼,这才嬉笑着散去。老族长望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对家族未来的希望,喃喃自语:“好啊……读书好……有了这状元碑,有了彦哥儿这个榜样,咱们陈家沟,往后肯定能出更多读书人,光宗耀祖……”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身后响起:“老族长,您好啊。”老族长正沉浸在感慨中,闻声先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彦哥儿?他疑惑地转过头,眯起老花眼仔细望去。只见阳光下一行人正走近,为首一位身着锦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不是陈彦又是谁?!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清丽温婉、气质出众的姑娘,身后是英武的护卫和马车。老族长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用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没错!真的是陈彦回来了!“彦……彦哥儿?!真是你?!你回来了?!”老族长激动得一下子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拐杖都差点没拿稳,声音因惊喜而颤抖起来。陈彦快步上前,扶住老族长,笑容温暖:“是我,老族长,我回来了。”“好!好!回来好啊!”老族长紧紧抓住陈彦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老泪纵横,“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精神头更足了!好!真是太好了!你如今可是咱们陈家沟,不,是整个天下都闻名的状元公了!给咱们老陈家长了大脸了!”他激动地指着旁边的状元碑,“你看!你看!族里给你立的!让咱们陈家的子孙后代,都看看,都跟你学!”陈彦看着那石碑,心中感动,谦逊道:“老族长和族中长辈们厚爱了,彦愧不敢当。此乃祖宗庇佑,族中栽培之功。”“当得起!当得起!”老族长连连摆手,这时他才注意到陈彦身旁的苏幕婉,疑惑道,“彦哥儿,这位姑娘是……”陈彦连忙介绍:“老族长,这位是苏幕婉苏姑娘。”苏幕婉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向老族长行了一礼,声音温柔:“小女子苏幕婉,见过老族长。”“哎哟,好俊俏懂礼的姑娘!快免礼,免礼!”老族长笑得合不拢嘴,看看陈彦,又看看苏幕婉,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满是欣喜。这时,老族长才仿佛想起什么,猛地对旁边一个看呆了的小伙子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跑进去告诉你满仓爷爷,还有所有人!就说咱们陈家的状元公回来了!快!”那小伙子这才反应过来,“哎!”了一声,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激动地大喊:“状元公回来啦!彦哥儿回来啦!快出来啊!状元公回来啦!”这一声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整个陈家沟瞬间沸腾了!“什么?彦哥儿回来了?!”“真是状元公回来了?快去看看!”“快!快出去迎接!”家家户户的门都打开了,男女老少纷纷涌出家门,向村口跑来。田间劳作的人们也扔下锄头,激动地往回赶。不一会儿,村口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自豪和喜悦的笑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彦哥儿!”“状元公!”“快看!真是彦哥儿!比以前更气派了!”人们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簇拥着陈彦和苏幕婉,场面热烈非凡。陈彦不断地向乡亲们拱手还礼,看到一张张熟悉而热情的面孔,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归属感。很快,得到消息的陈满仓、陈延峰、陈延岭、陈延岳等家人也急匆匆地赶来了。爷爷陈满仓如今已是附近闻名的乡绅,衣着体面了许多,但看到孙子,激动得还是像个孩子,眼眶通红。父亲陈延峰和母亲张氏更是早已泪流满面,拨开人群就扑了过来:“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想死爹娘了!”“爷爷!爹!娘!不孝孙儿(儿子)回来了!”陈彦连忙上前,紧紧握住爷爷和父母的手,声音也有些哽咽。苏幕婉也乖巧地上前向长辈们行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爷爷陈满仓声音沙哑,重重拍着孙子的肩膀,上下打量,满是骄傲。父亲陈延峰和母亲张氏则拉着儿子的手,泪眼婆娑,怎么看也看不够。这时,二叔陈延岭、三叔陈延岳也带着家人围了上来。二叔拍着陈彦的胳膊,连声道:“好小子!真有出息!给咱老陈家光宗耀祖了!”三叔也笑着点头。陈彦又看到了挤在人群中的弟弟妹妹们:二叔家的堂弟陈松(二弟)已经长高了不少,模样更显结实;自己的亲妹妹陈秀(三妹)出落得更加水灵,看到哥哥回来,激动得小脸通红;三叔家的堂弟陈康(四弟)还是虎头虎脑的样子,好奇地看着哥哥和他身边漂亮的苏姐姐。“大哥!”“哥!”弟弟妹妹们齐声喊道,眼中充满了崇拜和喜悦。陈彦笑着摸了摸陈康的头,又对陈松和陈秀点了点头。一家人团聚,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在族人和家人的簇拥下,陈彦和苏幕婉如同众星捧月般,被迎回了家中。是夜,陈家大院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族中长辈、亲近的亲友齐聚一堂,为陈彦接风洗尘。席间,众人纷纷向陈彦敬酒,表达祝贺与敬佩之情。陈彦谦逊应对,分享了一些在京中和北疆的经历(省略了血腥战斗),听得众人惊叹不已,自豪感油然而生。待到宴席稍歇,亲友渐散,家中只剩最亲近的几人时,陈彦看了看身旁的苏幕婉,两人对视一眼,他深吸一口气,对爷爷、父母和奶奶郑重开口道:“爷爷,爹,娘,奶奶,此次回来,除了探望您们,孙儿(儿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征得您们同意。”“什么事?彦儿你但说无妨。”爷爷陈满仓代表家人发话。父亲陈延峰、母亲张氏和奶奶王氏也关切地看着他。陈彦握住苏幕婉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孙儿(儿子)想与幕婉成亲,恳请爷爷、爹娘、奶奶为我们主婚。”此言一出,爷爷陈满仓和父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他们早已从陈彦的书信和方才的观察中,猜到了苏幕婉的身份以及两人关系匪浅,却没想到陈彦如此直接地提出了成亲之事。“好!好啊!”爷爷陈满仓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一拍大腿,“苏姑娘贤良淑德,与彦儿你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爷爷同意!咱们全家都同意!”父亲陈延峰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好事!天大的好事!爹也同意!”母亲张氏更是喜极而泣,上前拉住苏幕婉的手,连连道:“好孩子!好孩子!娘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以后你就是娘的亲闺女!”她对这个未来儿媳是一百个满意。奶奶王氏也笑得合不拢嘴,眼中闪着泪花:“好好好!奶奶就盼着抱重孙子呢!这下好了!咱们家真是双喜临门!状元郎回来了,还要娶新媳妇了!”苏幕婉没想到陈彦会如此直接地在家人面前提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心如鹿撞,但心中充满了甜蜜与幸福,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却清晰地道:“全凭爷爷、伯父、伯母、奶奶做主。”这声称呼叫得极其自然,让陈彦的家人更是喜笑颜开。婚事,就在这温馨喜悦的氛围中,一锤定音。第二天一早,陈彦便备好了礼物,带着苏幕婉,前往恩师赵举人家中拜见。赵府门房早已不是当年那人,但显然认得陈彦这位名动天下的学生,一见之下,又惊又喜,连忙飞奔入内禀报。不一会儿,赵举人便亲自迎了出来。他年事已高,须发皆白,但精神依旧健旺,看到爱徒归来,激动得胡须微颤:“维岳!真的是你!回来了!好!好!”“学生陈彦,拜见恩师!”陈彦见到恩师,亦是激动,连忙上前行大礼。苏幕婉也跟在身后盈盈下拜。“快起来!快起来!”赵举人亲手扶起陈彦,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好!好!黑了,瘦了,但更显沉稳刚毅了!你在北疆之事,为师虽远在乡野,亦有耳闻!为国御侮,扬我国威,不愧是我的学生!好!”,!他将陈彦和苏幕婉让进书房,落座叙话。陈彦将带来的京城特产和上好笔墨纸砚奉上,又详细禀报了别后情形,尤其是云州之事,略去了危险细节,只说了结果。赵举人听得连连点头,捻须微笑:“甚好!甚好!文武双全,方为国士!你如今已远超为师期望矣!”叙话间,陈彦恭敬地道:“恩师,学生此次回来,还有一事要禀告您。学生……欲与苏姑娘成亲,已征得家人同意。特来禀明恩师,望恩师亦能为学生感到高兴。”赵举人闻言,看向一旁娴静端庄的苏幕婉,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哈哈大笑道:“好事!天大的好事!苏姑娘秀外慧中,与维岳你正是良配!为师恭喜你们!届时,定要讨一杯喜酒喝!”“多谢恩师!”陈彦和苏幕婉齐声道谢。高兴之余,陈彦关切地问道:“恩师,不知修远师兄近来可好?在北地为官,一切可还顺利?”提到孙子赵修远,赵举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头道:“好,挺好的。前些日子来了家书,说在那边做通判,诸事还算顺遂,上官同僚也颇多关照。还说了件喜事,他……已定了亲事。”“哦?不知是哪家的千金?”陈彦感兴趣地问道。“是当地太守的嫡女,”赵举人捻须笑道,眼中满是满意之色,“听闻是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修远在信中说,太守对其颇为赏识,这桩婚事,于他前程亦有裨益。为师也就放心了。”陈彦闻言,由衷地为师兄感到高兴:“恭喜恩师!恭喜修远师兄!这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师兄才华出众,如今又得此良缘,未来前途必不可限量!”“是啊,”赵举人颔首,眼中既有对孙子的骄傲,也有一丝淡淡的思念,“只望他在任上勤勉政务,不负朝廷恩典,亦不负太守青睐便好。”在恩师府上盘桓了近一个时辰,陈彦才与苏幕婉告辞离去。赵举人亲自送到门口,看着爱徒与未来徒媳并肩远去的背影,抚须微笑,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感慨。雏凤清于老凤声,自己的学生,已然翱翔于九天之上了。:()胎穿农家子,科举来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