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知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到余夏眼中闪烁的光,忽然福至心灵,轻声问:“看你这么……高兴,爷爷那边答应了?”余夏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放开她,却没有去开灯,而是拉着她的手走到客厅沙发边。他先坐下,然后稍一用力,将她拽倒,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颈窝。这个姿势亲密得让她心跳加速。“没有。”他闷闷地说。“没有?”江静知十分意外,从他怀里微微直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他,“爷爷没同意?”“嗯。”余夏把她重新按回怀里,开始复述下午在爷爷书房里的对话。“……所以,”余夏总结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条理,“融资的事,爷爷没点头,也没完全否定。“他让我们先别想着有钱了能飞多高,而是先想清楚,万一真没钱了,摔下来的时候,怎么才能不摔死,怎么匍匐前进。”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咱们得先坐下来,好好想想,真要山穷水尽了,怎么办。得有个实实在在的‘应急预案’。”江静知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起初的惊讶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同和安心。爷爷的话虽然严厉,却切中要害。而余夏能如此迅速地接受并转化为行动,更让她看到了他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担当。“爷爷说得对。”她轻声说,伸手回抱住他,“是我们之前太乐观了。那……现在就开始想?”“嗯,”余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现在就想。就在这里想。”夜色深沉,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亮着相拥的两人。家,在这一刻,不仅是情感的港湾,也成了他们共同面对风雨、筹划未来的作战室。书房的灯光又亮了好几个深夜。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思维导图。这一次,余夏和江静知的目标异常明确:制定一份切实可行的“璧途”生存应急预案。他们不再只想着星辰大海,而是开始审视脚下的荆棘之地。两人分头查阅了大量创业公司失败案例的复盘报告,研究了轻资产运营、成本极限压缩的策略,甚至走访了几位相熟的创业导师,虚心请教企业“过冬”的经验。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都被列出,对应的收缩方案、人员调整、乃至最坏的——项目暂停或转型的路径,都被冷静地摊开在台前,反复推演。周末,余夏回了一趟家。晚饭后,他少见地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坐在客厅,将这份凝聚了心血的应急预案简要地向父母做了说明,重点阐述了如果融资失败,团队将如何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营,活下来。余志超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始终没有打断的态度,显示了他罕见的专注。直到余夏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问题依旧犀利,但语气已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探讨的意味:“如果核心成员半年保持最低薪资,生活如何保障?如果暂停期间,技术被更快的对手超越,怎么办?”余夏一一作答,答案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不仅考虑了项目,也考虑到了团队成员的实际困难,甚至提到了利用暂停期进行技术深度优化的计划。徐茹萍在一旁,看着儿子条理清晰、沉稳坚毅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她适时地给丈夫续上茶,柔声说:“志超,你看天天,是真的长大了,考虑问题这么周全扎实。他爷爷那天不也说了,让孩子先想好退路吗?他现在不仅想了,路也铺得差不多了。”她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声音更柔和了些,“咱们做父母的,这时候不推他一把,什么时候推?就当是……支持孩子真正独立闯一回。”余志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儿子成熟稳重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终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也有终于放手的复杂情感。他挥了挥手,语气听起来依旧有点硬邦邦,但立场已然松动:“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们。你们都觉得行,那就按你们的想法办吧。”他瞥了一眼余夏,带着挑剔和最终的认可,“钱是你们自己的,你们愿意给,我还能拦着不成?反正……”他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嘟囔了一句,“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加州那边……不花钱?买的房子小了,咱一家子去了,住得下吗?”这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余夏的心间,让他感受到了父亲为一家人考虑的苦心。“谢谢爸。”余夏郑重地说。“谢谢妈。”他看向母亲,眼中充满了感激。徐茹萍笑着点点头,眼里有光。一直躲在一旁偷听的余昭余岚先后跑了出来,余昭急不可耐的问道:“爸爸,我们也能跟大哥去美国玩儿吗?”,!他朝妹妹使了个眼色,余岚抱着余志超的大腿爬到他的怀里,奶声奶气的恳求:“爸爸~,带我们去~吧。求求你了!”余志超一手抱着女儿,一手轻轻掐着女儿滑嫩的小脸蛋:“好啊,咱们到美国去,就睡大街上。”余岚依旧很向往:“是要住在露营那样的帐篷里吗?”~回到2104,余夏把父亲的态度告诉了江静知,又将经过余志超把关的《应急预案》发给了爷爷。祖孙俩在视频上你来我往,又说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天天,你这次要的数目可不小,先等我的消息吧。”“谢谢爷爷!”挂断视频,余夏和江静知相视一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江静知翻着文件,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应婉婷那个服贸会的提议,你怎么看?”余夏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没停:“客观说,平台好,曝光度高,是条路子。”江静知又说:“北辰资本我估计也还有戏。”余夏欣慰的回应:“咱写了那么多天的众筹计划书总算没有白忙活。”江静知点点头,语气保持着轻快:“嗯,她还是那么会替你着想。”余夏终于听出了弦外之音:“江老师,咱们就事论事,不搞株连,行不行?”“我陈述事实呀,”江静知无辜地眨眨眼,“又没说什么。”余夏放下鼠标,举手投降:“我承认,以前是觉得她这人思路清奇,比较……特别,又没有说过我:()不婚姐姐,上司追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