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她要来,这让加波有点紧张。
加波以为,在家乡,他们表现的爱的浪漫也好,爱的琐碎也好,或者还有她的无所顾忌,都不会产生实质性的问题,因为在这种情景下,爱恋总是蒙着一层虚幻的迷雾,而她来到这里,一切也许就不一样了。
她一定要来吗?加波这样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加波在同她接触过一段时间后,深知要驾驭她这样的姑娘,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可那又如何呢?他善于挑剔人的职业眼光,对她却讨厌不起来,找对象毕竟不是选拔干部,他对自己也没办法。
他拟了一份电报:将执行任务,暂勿来队。
这是很有部队特色和说服力的挡箭牌。
十八小时后,回电来了:“明日8时接站楚冰”。完全命令式的。
他没法阻拦她了。
一个电话过去,临时家属区有了一间客房。然后回宿舍抱被子。想到要用它盖在她身上,心里不免一阵迷乱。
一切准备停当后,向政委作了汇报,说对象出差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政委提高声调说:“那好呵。”
离军营不太远的地方有个没站台的小站,每天早晨有一列东去的慢车在这里停一分钟。加波早早地赶来等候。
车停下后,有几个人跳下来。一会儿,一个衣着特殊的姑娘高高挂在车门上。“什么破站!”楚冰未下车就喊。
加波接过她手里的包,托着她下来。
“我来为你送行。”楚冰抢先说,狡黯地笑笑。
“其实……并没有任务,主要是怕你路上不方便。另外我思想也没有准备。”加波解释道。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说你什么意思,非不让我来,我来不就是因为你在这吗,思想上要什么准备不准备。”楚冰噘他的嘴了。
“行啦,我欢迎你来。”加波仍旧笑着说,“很累吧?”
“累倒不累。我就是不明白,这里怎么这么荒凉?都像进入原始部落了!”
加波说:“我们这些人还不是都蹲在这里,山沟里总要有人蹲。”
走了一段,上了那条曲曲弯弯的山路。路旁的矮灌木不停地撕扯着裤腿,很有节奏;太阳白白的,上面罩着一层雾气。天很闷热。老百姓说,那年山洪暴发,大雨下了整整两天两夜,村头的石碾子一直被冲下去一二百里远。那年夏天也是这样,人闷得慌。
“想不到北方也热。”
“今年特殊。”
“远不远?”
“快了。”
“这个鬼地方。”
又走了一段,楚冰问还有多远?她有点不耐烦了。
“歇一下,那一片营房就是。”加波指着不远处。
“那就赶快走吧。”
“歇一会儿,不要着急。”
两人找个地方坐下。
楚冰发觉加波在看自己。
“衣服太脏了是吧?”
“你还是换一件。”
“马上就到你那儿了。”
“还是换一下,部队讲究这个。”
楚冰意识到加波是嫌这件衣服过于暴露,不屑道:“就是你们臭毛病多,外面谁不这样。”
“部队和地方不同。”
“你说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个换法,当着你面你怕不怕?”楚冰用手拨一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