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一走,他外祖谢老大人就立即倒地晕厥。两个舅舅谢玉川和谢仲川虽疼爱外甥,此番也心凉了一半。都说太子贤德,心中只有众生百姓,从无一己私欲。他们以前觉得这样也很好,圣明之君,有利天地万民。但现在只觉得……他是不是贤德过了头?一个连骨肉亲情都不顾的储君,将长辈关爱弃若敝屣的太子,真的贤德吗?唐安之行动力超强,原主挖的坑,他没打算等到明天再去填。当天夜里就身着便服,头戴兜帽,坐上马车。马厩里只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奴,马夫们都不在,因为原主怜惜奴仆,在东宫有令,除医官与侍卫外,其余处所不必奴仆日夜值守。哦,此时穿越女慕樱已经是东宫的小宫女,入了原主的眼。她说众生平等,人工作久了就是会觉得累,奴仆也是人,也该得到休息的机会。原主只是偶然间无意中听到,便记在了心上,觉得那小姑娘有意思,她说的话也有意思。现在其他马夫全不在,这小奴也不知为何没偷懒。唐安之亮出令牌,小奴恭敬匍匐于地。这小子特别机警,见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太子殿下打扮又如此谨慎,他连问安都特别小声。“可知谢府?”小奴低声答道:“回主子,奴才知。”“去谢府。”小奴本无资格出府,只负责喂马,但他喂马之余,曾多次替府中马夫外出跑腿。东宫得脸的丫鬟姐姐们出行都有专用马车,马夫们偶尔偷懒,他接了这些活计,所以才知太子殿下外祖谢家的府邸在何处。唐安之夜叩小门。兜帽微掀,门房立即匍匐在地。唐安之直接跨步进去:“无需多礼,本宫今夜来见外祖,速速关门,莫让人瞧见了。”“外祖何在?”人家祖孙之间有龃龉,那终归是主子的事,管家不敢怠慢,想请殿下等等,他去禀报。但唐安之步履极快,他只能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殿下,老大人今日身体欠安,请了大夫来看过,喝了汤药,正准备歇下。”唐安之长驱直入,按照原主记忆,直奔谢林卧室。管家撒了一点小谎,实则谢林还没服药,正半躺在床榻上,面色灰白,等着喝药。“外祖!”唐安之见到此情此景,充满情绪地喊了一声,随即便潸然泪下,然后赶紧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谢林连忙在管家搀扶下起身。唐安之一把将人按住。“外祖身体抱恙,不必多礼。”谢林其实心里还怄着气,“太子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外祖还在生庸平的气,称呼都如此疏远。”正巧随从送药进来,唐安之主动接过,端在手上不紧不慢的吹凉,主动喂到谢林唇边。谢林哪敢啊!他一把年纪,怕折寿。“外祖,身体要紧,先喝药。其它事,庸平跟您慢慢说。”唐安之给了管家一个眼色,示意他关门退下。谢林不知自己这贤德过头的外孙有何打算,毕竟他在太子这里,并未得到过任何优待。此番,他心中忐忑。但只能在唐安之的坚持下,就着他的手将药喝完。等他喝完药,唐安之就地一跪,结结实实磕了个头。谢林差点没将药全部吐出来。天杀的太子外孙,莫不是打算让他谢家全家祭天,来向陛下表衷心?谢林心中可太没底了,就怕贤德的太子殿下真打算将谢家搭进去。却不料,接下来听到的话,大大出乎他意料。“外祖,今日之事,实乃形势所逼。庸平出言伤了外祖之心,给外祖叩首致歉。”谢林连忙从榻上下来,把唐安之扶起。“太子乃国之储君,这如何使得?”“庸平不仅是储君,更是外祖血脉相连的亲人。”唐安之顺势站起,又将谢林扶着坐下。为了解释自己态度前后反差这么大,唐安之毫不犹豫到处甩锅。“母后与我在宫中生存艰难,自本朝建立初始,贵妃之位只有一席,父皇却册封两位。庸平的太子之位,若非谢家门楣支撑,只怕早已让贤。但谢家如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若因小事为庸平在朝中据理力争,只会愈发沦为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庸平实不愿外祖和两位舅舅陷入此等漩涡,但今日身边所跟随从早已被外人买通,因此不能跟外祖明说。得知外祖抱恙,庸平只能连夜赶来跟外祖解释,求得外祖原谅,平息外祖心火。”这要是系统在,高低得给唐安之捧个哏,夸他能屈能伸有文化。没个多嘴多舌的,唐安之都有点不习惯了。感觉自己太正经,这不正常!谢林不知唐安之心中所想,但听得老泪纵横。抓住唐安之的手臂,心中是隐忍的悲愤,以及外孙并未与自己离心的欣慰……“陛下他…欺人太甚啊。”当初为夺皇位,这陛下自己执意要娶谢家女。谢家世代文臣,家中男儿习武不过为强身健体,但为了陛下登基,能江山永固,文臣之家也历练出两个将军。扞卫边疆,尸山血海拼杀出的军功,外人看着威风八面,实则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不知多少次差点马革裹尸。现在陛下觉得看不惯谢家了,连带着太子都被诸多兄弟口诛笔伐,如何不是陛下默许呢?唐安之剖白一句生存艰难。谢老大人将谢皇后和外孙心疼到骨子里。看得出来,这老外公也不是想外戚专权,就是想维护女儿和外孙。其他皇子让手下人跟太子呛声,老外公看不过去,也派手下官员打擂台。结果对面认输之前,原主自己跳上擂台,给了老外公一拳,劝他别多管闲事,把格局放大点,少整天计较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任谁都过不去心里这坎儿。难怪原剧情里,谢林自此郁结于心,大病小病不断,没过两年就撒手人寰。别人捅刀没啥,自己人捅刀,那才叫刀刀致命。:()反派大佬快穿后,男女主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