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气人了。
他可以不管黎婉的死活,和不能不顾及黎老将军,且不说黎老将军对他恩重如山,对黎婉这个孙女如珠似宝的宠爱,就连司马朔和北疆也是相互依存的关系,缺一不可。
所以若黎婉当真出事,他们就算冒险也只能拼死一救,不可能放弃她,所以才更让他气恼。
黎婉被宋堑骂的眼眶通红,委屈的低着脑袋道歉,好像知错了一般,拉着他的袖子服软:“对不起宋哥哥,我……我一听到朔哥哥出事就慌了,什么也顾不上了,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知错了,下次绝不再犯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宋堑火气一滞,对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么轻言软语的一哄,饶是他也不好意思再发火了。
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生气又有何用?
他深吸口气,将袖子从她手里拽出来,冷眸盯着她问:“刚才我听人说你有白虎闯进了店里,可是你带了踏雪过来?”
“……是。”黎婉抿了抿唇,更心虚了,在北疆谁都知道踏雪是司马朔的专属坐骑,且只听他一人的命令,其他人连近身都不可能,更遑论驱使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踏雪最讨厌的人就是她!
曾经她为了驯服踏雪,趁着司马朔不在的时候偷偷饿了它十天,踏雪饿的都皮包骨了,也不肯吃一口她送去的食物,看到她还会凶性大发的想要扑咬她,不近人情。
这件事后来宋堑机缘巧合下知道了,不顾她的哀求将此事告诉了司马朔,气的她一个月都没跟他说话。
所以看到她承认,宋堑孤疑问:“踏雪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你出来?”
这根本不可能的事。
宋堑的眼睛太锐利了,在他面前黎婉根本不敢有半分松懈,更不敢露出半点心虚,她嘟着嘴无辜的眨着眼睛道:“我,我就跟它说朔哥哥出事了,需要我们一起去救他,可能踏雪真的通灵性,听懂了我的话吧,然后就跟我一起出来了。”
宋堑将信将疑的打量着她,踏雪通灵性是事实,他人不在北疆,事实情况具体如何也不得而知,也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于是不再徒劳追问。
而是转而问道:“那踏雪呢?”
“我落脚在隔了两条街的客栈,踏雪不知道怎么趁我睡觉的时候跑了,我追着出来就看到它跑进了这家店里,刚刚我听到后院似乎有野兽的低吼声,正想过去看呢。”黎若雪实解释道。
“后院?”
坏了!
“对啊!”黎婉看着宋堑骤变的脸色,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困惑白虎在后院为何让这位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大军师竟会瞬间变了脸色,他应该是知道白虎不会轻易伤人的才对。
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
黎婉垂眸,一抹暗色自眼底悄然闪过,转瞬消失不见,心绪大乱的宋堑也没有注意到。
宋堑咬牙切齿的瞪了黎婉一眼:“你最好祈祷踏雪没有伤人,否则你就等着你朔哥哥跟你翻脸吧!”
沈柚萱可是在后院住着呢!
他都能想象,若是踏雪伤了沈柚萱,司马朔会有多么恐怖的反应。
说完,宋堑拔腿就往后院跑,黎婉听到宋堑的警告皱了下眉毛,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抬腿追了上去。
她倒要看到后院到底有什么玄机,能值得朔哥哥跟她翻脸!
宋堑一口气跑到后院,但他理智尚在,没有像店小二一样莽撞的冲进去,而是急促的拍门询问:“沈姑娘,您还醒着吗?您没事吧?"
沈柚萱早在店小二闯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今晚注定不太平了,所以等他们走后也没继续睡下,而是起身穿好了衣服,准备去前面看看情况。结果她人还没出门,就听到第二波的敲门声。
听到来人是宋堑,她刚想开口让他进来,然后就听到身边传来的哼哼声,她到了嘴边的话停顿了一下,垂眸看去,就看到在店小二走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白虎,好像见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一般,伏低身躯朝着门口的方向毗牙咧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甚至比方才面对店小二那群人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动物的直觉最是敏锐,显然门外让它极其厌恶和忌惮的东西,或者——人。
沈柚萱一下子想到之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小姑娘,试探的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白虎被她摸了一下本能回头,竖瞳里凶光闪烁,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