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的圣识在那丝生灭之机上停留了许久。她试图以造化法则追溯它的源头,但追溯在天道之网的边缘便被阻断,天道法则不允许任何法则探针穿透天穹壁障。这与通天的困境一模一样。天道之网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将洪荒与混沌隔绝。但女娲没有通天的执念。她不需要穿透壁障,只想确认一件事,那丝生灭之机是否真实存在。答案是肯定的。三次推演,三次结果一致。混沌边缘有新生的可能性,而那可能性的频率,与造化法则的底层逻辑高度共振。这意味着,造化法则在混沌中并非无根之木,它的土壤延伸到了天穹之外。女娲睁眼,目光沉静如渊。她没有立即行动。造化法则的推演只给出了可能性,没有给出方向,更没有给出代价。但她知道一件事,三清是盘古本源的持有者,而盘古是洪荒中唯一一个在混沌中创造过的存在。开天辟地,便是最极致的造化。如果混沌中确实存在创造的可能性,通天想必会感知到。三日后,女娲感知到碧游宫方向的异动。通天闭关了,人道法则的金光在昆仑山上空闪烁了三个时辰后骤然收敛。那波动极短,短到洪荒中绝大多数大能都未曾察觉,但造化法则对生灭的感知极为敏锐。通天触碰了什么,与她推演中那丝生灭之机有关。女娲起身,走向娲皇宫的露台。夜风从不周山余脉吹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她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群山,望向昆仑山方向。昆仑山巅的紫雾在夜色中如同一团淡紫色的云,金光隐现,人道气运流转如河。女娲做了一个决定,前往碧游宫。她驾七彩祥云,从娲皇宫出发,横穿半个洪荒,于深夜抵达昆仑山。七彩祥云在夜空中如同一道无声的流光,不惊动任何人教弟子,只在昆仑山巅落下一片淡淡的霞光。碧游宫后山,一方青石。通天已在那里等她。女娲的七彩祥云进入昆仑山千里范围时,通天便感知到了她的气机。女娲是人族之母,与人道气运有极深的因果联结,她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静湖,人道法则的波纹先于她抵达。两人对坐于青石之上。女娲看了通天一眼。这个男人的面容与万年前初见时并无二致,但气息深了许多。她记得弑元始的决绝,对抗罗睺时的壮烈,三才之约签订时的平静。但此刻的通天,比那些时刻都更深沉。“你碰到混沌了。”女娲开口。通天没有惊讶,他的确碰到了混沌,那一次触碰在混沌边缘撕开了一道极小的口子。“你先说。”通天道。女娲从袖中取出一枚五色玉珠,悬于两人之间。玉珠缓缓旋转,内部流转着五色光芒,映出无数细微的画面:山川崩塌、河流改道、草木枯荣、生灵轮回。这是她以造化法则推演天地的记录,每次推演的结果都凝入玉珠,万载积累,玉珠中已存有千万幅画面。“三才之约后第二十七年,我以造化法则推演天地,感知到混沌边缘有一丝新生的可能性。”女娲将玉珠推至通天面前,“这是推演记录。”通天以圣识探入玉珠。画面如走马灯掠过,每一幅标注着推演时间与频率数据。他的目光在最后一幅画面上停留:混沌边缘有一丝极淡的金光,如同黑暗中一粒微不可见的火星。金光的频率,与他以人道法则触碰混沌时感知到的同源呼唤,几乎一致。“你也感知到了。”通天收回圣识,声音平淡。“但我感知到的方式与你不同。”女娲的目光直视通天,“你感受到的是同源的召唤,我感受到的是创造的可能性。同一个源头,两种不同的感知方式。这说明那个源头既是,也是。对你而言,它是你本源的来处;对我而言,它是造化法则的延伸方向。”通天沉默片刻。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望着月光下的昆仑山色。山风拂过,松涛如潮,远处灵泉叮咚,仙鹤偶尔发出一两声低鸣。“三才之约是权宜之计,不是终极答案。”通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同自语,“魔念散入洪荒,天道本源亏虚,这个平衡,撑不了多久。”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而我发现了一件事,我的道,有一半不在洪荒。”沉默良久。“你走吧。”女娲说。通天一怔。“但你得先安排好一切。”女娲的语气如同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通天望着女娲,目光微动。他原以为女娲会劝阻,会质疑,会提出替代方案。她没有,她比他更早地理解了他必须离开。不是因为她更聪明,而是因为造化法则让她看到了旧形态必须崩解,新形态才能诞生的必然。造化的本质是从无到有,而从无到有的前提,是无必须先存在。通天离开洪荒,对洪荒而言是一次崩解,但对更广阔的格局而言,是一次新生的契机。“你的造化法则,能感知到混沌中的新形态是什么吗?”通天问。女娲摇头:“只能感知到可能性的存在,看不到具体形态。就像站在黑暗的旷野中,看不到远处的风景,但能闻到风中有一股从未闻过的花香。”“够了。”通天说。两人不再说话。月光移过青石,松涛声起,夜风凉如水。:()洪荒:重生通天,三清一家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