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修的眼睛亮得像是有星星落在里头,嘴角压都压不住,却偏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孟琛倒是稳重些,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兄长特有的欣慰与打量。孟琦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去瞪跟在身后的岳明珍——说好了要瞒着他们的!岳明珍无辜地摊了摊手,嘴里无声地说了几个字,看口型大约是:“我可没说,是他自己猜到的。”齐元修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孟琦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欢喜与委屈:“你进京这么大的事,还想瞒着我?”孟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目光,嘴硬道:“谁瞒你了,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齐元修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确实是惊喜。我这两日眼皮一直跳,就知道准有好事。”孟琦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被他的话烫了一下,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孟琛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看着这两人一个傻笑一个脸红,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便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行了,坐下说话吧,别堵在门口,跟门神似的。”齐元修这才让开身,却顺手拉过了孟琦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孟琦有些不好意思,试着缩了缩手,可一抬头,对上齐元修投来的那个可怜巴巴的眼神,到底还是心软了,任由他握着,只是耳根烧得更厉害了。四人叙过了旧,喝了半盏茶的工夫,齐元修反复确认过孟琦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之后,那颗悬了两年多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孟琛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权当没看见。他们二人今日为了迎接孟琦和岳明珍,特意向国子监的博士请了一日假。如今左右无事,又见孟琦精神不错,并没有因为连日赶路而显出太多疲态,便不强压着她去休息,索性陪着她一道去看那几个待选的铺子。在京城开的头一家店,想要打出名气,还是得选个好地段。这一点,孟琦心中再清楚不过。只是这地段好了,价钱自然也“好”。一行人跟着那胖胖的中人走了大半日,看了四五处铺面,终于在一处极合心意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那铺面位于西市最热闹的那一块儿,左右都是客流不断的绸缎庄和茶楼,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且原先就是做吃食生意的,灶台、案板、排烟道都是现成的,连桌椅板凳都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据说上一个租客并不是本地人士,约莫是家中出了什么急事,走得仓促,一众桌椅板凳都未带走,且都保养得十分不错,桌面光滑,凳腿结实,倒是能让孟琦捡个现成的便宜。孟琦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心中已经暗暗有了几分满意。可一问价,那房东老太太却咬死了只租不卖,任凭中人磨破了嘴皮子,她也不为所动,打定了主意要留着这铺子收租子。孟琦几人和那中人在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好话说尽,老太太只是摇头,末了还补了一句:“我这铺子是女儿专门买给我养老的,卖了心里不踏实。租可以,卖不成。”孟琦站在那铺子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里头宽敞明亮的大堂,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那中人道:“那便算了。人家不愿卖,我总不能强买不是?”她嘴上说得洒脱,可眼中的遗憾却藏不住。珍珠看出了她的依依不舍,凑过来低声道:“姑娘若是实在喜欢,不然先租下来?反正咱们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孟琦却摇了摇头。至少这两年,她是打算先在京城长待的。且这京城的第一间铺子,孟琦铆足了劲,一定要将她的名头打响才是。所以,一个固定的铺面位置尤为重要。不然她这边名头刚打响,刚吸引了一众食客,那头房东突然要收回铺面,或是趁机涨价,她该怎么办?孟琦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这铺子,她一定要牢牢地捏在自己手里不可。于是,即使心中觉得十分遗憾,她还是果断地放弃了这间“梦中情铺”,转身去看下一间。只是,有了那间铺子珠玉在前,孟琦再看其他的铺子,便都觉得有些不满意了。不是太小了,就是位置太偏了,再要么就是格局不好——有的厨房窄得转不开身,有的厅柱太多影响视线,有的连个像样的门脸都没有。几人连着跑了一个下午,从西市跑到东市,又从东市绕到北街,直到日头西斜、街上的人流渐渐稀疏,看完了所有岳明珍之前认为可能合适的铺子,孟琦也没有找到另一个叫她十分满意的。那中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小胖子,生得白白净净,一张圆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跟着几人跑了一个下午,他早已累得够呛,此刻正扶着墙呼哧带喘,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连领口的衣裳都洇湿了一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他偷眼一看身边这几位——那两位姑娘面不红气不喘,脚步轻快;那两位公子更是气定神闲,连汗都没出一滴。小胖心中暗暗诧异,嘴里却发苦,忍不住开口道:“这几位贵客,如今也看了一下午了,真就一间都不合适吗?”孟琦看着他累成那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她歉意地笑了笑,给玉圆使了个眼色。玉圆十分机灵,转身便去了街角的一家饮子铺,不一会儿便端着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几碗沁凉的紫苏饮子,深紫色的汤汁里漂着几片薄荷叶,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这第一碗,便被孟琦亲手递到了那位可怜的中人面前。那小胖接过来,也顾不上客气,仰头便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饮子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紫苏特有的清香和冰糖的甜意,一瞬间便将那股燥热压了下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皱成一团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面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和善了许多。他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也比方才殷勤了几分:“目前原先贵客们看好的铺子都看过了,可要再看看别的?”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位贵客瞧着细皮嫩肉的,可一个比一个精力好,不看到完全合心意的是绝对不会停的。尤其那看起来脾气最好的小姑娘,实际才是最有主意的那一个。而且听他们的言谈,还隐隐透露出,这店铺实际的东家竟是那小姑娘——这倒叫他有些刮目相看。:()夜市一霸:孟家小摊的烤肠卖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