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那名来自南疆的信使,身上的血腥与尘土味,混杂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长生不死药?”赵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握着林晚的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他经历过太多诡异,深知任何与“长生”沾边的东西,背后都藏着最深的疯狂与血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信使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颤抖得厉害:“回陛下,起初是巫族的一个小部落,在十万大山深处发现了一个山谷,谷中有奇花,花蜜炼制的药丸,服下后……人就不会死了!”“不会死?”林晚的眉头轻轻挑起,孕期带来的些许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学者的、锐利的审视。“是!服药之人,不食不眠,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便是刀砍斧劈,只要不是砍掉脑袋,伤口也能在短时间内愈合!如今,巫族各部已经彻底疯狂了,为了争夺那个山谷,彼此攻伐,血流成河!还有无数江湖骗子,打着‘药谷使者’的名号,四处贩卖所谓的‘仙丹’,南疆……南疆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信使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中满是恐惧。这种超越常理的景象,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神迹,或者说,是魔迹。赵奕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他想到的不是神迹,而是动乱,是南疆边防的崩溃。他看向林晚,却发现自己的皇后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探究的兴致。“他们服药后,皮肤颜色可有变化?”林晚忽然开口问道。信使一愣,连忙回忆:“有!皮肤会变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而且……而且他们好像不怎么说话了,眼神空洞,只会遵循最简单的命令,像是……像是没了魂的傀儡!”“他们还怕什么?”林晚继续追问。“怕……好像没怕的!哦,对了!”信使猛地想起了什么,“他们极度厌恶咸味的东西!有人曾用盐水泼洒,那些‘不死人’就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疯狂躲避!”盐?这个简单的字眼,让林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弧度。她转头看向赵奕,声音平静而笃定。“陛下,这世上没有长生不死药。”“那是一种寄生虫。”“寄生虫?”赵奕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一种微小的生物,侵入人体,控制宿主的神经中枢,让宿主变成只保留基本生理机能的‘活尸’。它们榨干宿主的生命力,制造出不知疲倦、愈合力强的假象。所谓的‘不死’,只是虫子在死前最后的狂欢罢了。”林晚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御书房内最后一丝对“神迹”的幻想。“它们怕盐,是因为盐分能瞬间改变它们体液的渗透压,脱水而死。这很简单,也很粗暴。”她看着那份来自南疆的地图,伸出纤纤玉指,在上面轻轻一点。“不必派大军镇压,那只会徒增伤亡。”“传朕旨意。”赵奕的声音立刻响起,他对林晚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林晚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立刻启动国家盐政司,调集江南、川蜀所有官盐,即刻起,以最快速度,无限量运往南疆。”“第二,昭告南疆所有官府、驻军,封锁所有水源,进行撒盐消毒。令百姓在家中储备咸菜,所有食物必须加盐烹煮。”“第三,以皇后的名义,颁布《防疫令》,将此寄生虫的原理、危害与防治方法,用最通俗的白话,印刷成传单,在南疆全境散发。告诉他们,这不是神迹,是瘟疫!”“第四,令南疆地方官府,严查所有贩卖‘仙丹’的江湖骗子,一经查实,以动摇国本罪,就地正法!”一道道命令,从林晚口中清晰地发出,再由赵奕用皇帝的权威,化作雷霆万钧的政令,向着千里之外的南疆呼啸而去。一场足以颠覆南疆的巨大动乱,在林晚的远程遥控下,被一套简单粗暴的组合拳,扼杀在了摇篮里。当成船成车的官盐运抵南疆,当盐水泼洒之处,“不死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滩脓水时,所有南疆百姓的信仰,再一次被重塑了。他们对着北方京城的方向,跪地叩拜。在他们心中,能用一撮盐就破除“长生”魔咒的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神明!……与此同时,京城,太上皇景明帝的寝宫。李福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念着邸报上关于南疆的奇闻。“……皇后娘娘言,此乃寄生之虫,非长生之药,以盐克之,则……”“行了行了。”景明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正戴着一顶斗笠,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鱼缸里几尾新得的锦鲤。长生?他嗤笑一声。见识过林晚那堪称造物主的“格物”之学后,他早已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失去了兴趣。比起什么“长生不死”,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让他这几条宝贝锦鲤,长得更肥美一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是这眼睛,越来越不中用了。”他眯着浑浊的老眼,想看清锦鲤身上的花纹,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色块,不由得叹了口气。“父皇。”林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缓步走入。“儿臣听说父皇近来眼力不济,特意为您做了个小玩意儿。”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副造型奇特的“眼镜”,用玳瑁做了镜架,上面镶嵌着两片打磨得晶莹剔透的水晶。“此物名为‘老花镜’,专为看近物不清之人所制。”景明帝半信半疑地接过,在林晚的指导下,戴在了脸上。起初,他只觉得有些头晕。但当他再次低头看向鱼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模糊的色块,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他能看清每一片锦鲤的鳞片,能看清鳞片上流光溢彩的纹路,甚至能看清鱼儿吐出的细小气泡!他颤抖着手,拿起旁边的一本奏折。那些过去如同蚂蚁爬一般的小字,此刻,横平竖直,清晰地映入眼帘!这一刻,这位曾经执掌天下的帝王,眼眶竟微微泛红。这种失而复得的清晰,这种实实在在的便利,远比任何虚无缥:longlifestory的承诺,更能触动他的内心。“好……好东西啊!”他抚摸着老花镜,由衷地赞叹。这一刻,他对林晚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发自内心的敬意与信服。从景明帝的寝宫出来,赵奕一直牵着林晚的手。“晚晚,今日之事,让朕明白一个道理。”赵奕的目光深邃。“嗯?”“你给了父皇一副眼镜,让他看清了世界。但天下,还有无数人在制造‘迷雾’,他们利用一知半解,甚至胡编乱造,来蛊惑人心,谋取私利,就像南疆那些卖假药的骗子。”赵奕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林晚。“我们不仅要修路,要开启民智,更要立下规矩。”林晚的心,与他共鸣。“是的,我们要保护真正的创造,打击虚假的欺骗。”赵奕的眼中,燃起了雄心壮志的火焰。“朕决定,着手筹备大梁的第一部《格物律》!”“凡有新的发明创造,经格物院核实,官府将授予‘专利’,在律法保护的年限内,任何人不得仿冒。专利持有者,可以凭此获得巨大的财富与荣耀!”“朕要让全天下的聪明人知道,钻研格物,不是奇技淫巧,而是通往富贵与尊严的康庄大道!”林晚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骄傲。一个保护知识产权的法律,在这个时代,其意义,不亚于又一场惊天动地的革命。一个尊重科学,鼓励创新的伟大时代,正在他们手中,缓缓拉开序幕。:()天医凰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