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架运-20运输机开始降低高度,穿过云层。
舷窗外的景象逐渐清晰。
首先是阿尔卑斯山脉——那是教科书和旅游画册里熟悉的景象:白雪覆盖的山巔在阳光下闪耀,墨绿色的针叶林像厚厚的地毯覆盖山腰,冰川在峡谷间蜿蜒如银色巨龙。
但很快,异常出现了。
山脉北麓,原本应该是整齐的农田和童话般的村庄,现在却被一片灰白色的“污跡”覆盖。那污跡从山谷深处蔓延出来,像打翻的牛奶,缓慢但不可阻挡地侵蚀著绿色。被侵蚀的区域,树木枯萎发黑,房屋坍塌融化,道路中断消失。
灰雾。
和西郊一样的灰雾,但规模更大——目之所及,至少有五个主要山谷完全被灰雾填满,像大地溃烂的伤口。雾的边缘还在缓慢蠕动,向周边扩张。
“我的天……”机舱里,有人低声惊嘆。
“看十点钟方向。”山鹰指向左侧舷窗。
那里有一座小镇——或者说,曾经是小镇。现在一半的建筑还保持著原貌,但另一半已经“融化”了:教堂的尖塔像蜡烛一样弯曲下垂,房屋的墙壁软化成流动的形態,街道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白色肉质层。更诡异的是,小镇中央广场上,隱约能看到一排排静止的“人形”……
和西郊的肉瘤之墙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的数量,多得多。
“锚点在哪儿?”王战问。
叶寻调出战术平板的卫星图像——虽然灰雾干扰严重,但热成像还能勉强穿透表层。图像显示,五个山谷的灰雾在地底深处匯聚,最终在阿尔卑斯山脉主峰勃朗峰东南侧约十五公里处,形成一个巨大的热源。
温度比周边区域高二十七度,形状呈標准的圆形,直径约三百米。
那就是锚点。
“勃朗峰隧道。”叶寻放大图像,“他们把锚点建在了贯穿法意两国的铁路隧道里。利用隧道原有的结构,节省了建造时间。”
“聪明。”山鹰评价道,“也麻烦——隧道入口肯定被重兵把守,想进去就得硬闯。”
飞机继续下降。
现在能更清楚地看到地面情况:灰雾区外围,人类建立了防线。不是连绵的战壕,而是一个个孤立的据点——用沙袋和混凝土块垒成的火力点,周围停著坦克和装甲车。但这些据点之间的距离很大,显然兵力严重不足。
更远处,有简易机场。跑道上停著几架运输机和直升机,但很多机身上有损伤,有的甚至已经报废,被推到跑道边缘当障碍物。
“这里是联军空中管制中心。”机舱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英语,带著浓重的法语口音,“识別码:chn-alp-01至04,请確认身份。”
王战立刻抓起通讯器,用流利的英语回覆:“確认,龙国阿尔卑斯特遣队,四架运-20,搭载五百名作战人员及特种物资。请求降落指引。”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回覆:“收到。请跟隨引导信號,降落三號跑道。重复,三號跑道。”
“明白。”
四架运输机调整航向,向那个简易机场飞去。
隨著高度进一步降低,地面的细节更加清晰。
机场周围布满了防空飞弹阵地和机枪碉堡,士兵们穿著不同国家的军装——法国、德国、义大利、瑞士,甚至还有波兰和捷克的部队。所有人都仰头看著天空,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怀疑,也有掩饰不住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