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高小琴是民营企业家,不是党员,也不是国家公职人员。由检察院直接批捕没有问题,但纪委这边,以什么名义介入?山水集团的行贿对象主要是国家工作人员,纪委查的是党员领导干部,高小琴本人不在纪委的管辖范围內。”
田国富接过话头:“育良书记说得对,高小琴不是纪委的管辖对象。纪委这边的调查,主要围绕她行贿所涉及的公职人员。对高小琴本人的立案和批捕,由检察院依法进行,纪委配合提供证据。”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纠缠。
“第二,赵瑞龙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不是党员,也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但他父亲赵立春同志是副国级领导。对赵瑞龙採取强制措施,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政治影响?我的建议是,先向中央政法委和中央纪委报告,得到明確指示后再行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育良同志,你的意思是,因为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就不能抓?”
高育良摇了摇头。
“不是不能抓,是要讲究方式方法。赵立春同志虽然已经调离汉东,但他在党內的影响还在。如果我们不报告就动手,上面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汉东省委不讲政治、不顾大局?”
沙瑞金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育良同志,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报告?报告给谁?”
高育良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
“我的建议是,由省委向中央政法委和中央纪委同时报告,把我们已经掌握的赵瑞龙涉案证据附上,请求指示。如果上面同意,我们再行动;如果上面觉得时机不成熟,我们就再等一等。”
田国富这时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
“育良书记,我插一句。赵瑞龙不是党员,也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对他的抓捕不需要经过纪委的程序。检察院依法行使批捕权,是独立办案。我们向中央报告,是尊重上级,但不是请示。如果证据確凿,检察院完全可以依法採取强制措施,不需要等上面的『同意。”
高育良看了田国富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国富同志说得对,检察院可以独立办案。但赵瑞龙的情况特殊,他父亲的位置摆在那里。如果我们不报告就抓人,上面可能会觉得我们汉东省委不懂规矩。这个风险,我们担不起。”
沙瑞金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育良同志,国富同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的意见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赵瑞龙涉案的证据,已经比较扎实了。刘新建的交代、鬍子霖的银行流水、山水集团的工商资料,都能相互印证。如果我们因为他的身份就犹豫不决,那老百姓会怎么看?会说我们只敢打苍蝇,不敢打老虎。”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沙书记,我不是犹豫,是建议把程序走完整。赵立春同志虽然已经不在汉东,但他毕竟还是国家领导人。对他的儿子採取强制措施,事先报告,是尊重,也是规矩。”
沙瑞金点了点头。
“报告是要报告的。但不能因为报告,就耽误了办案。这样吧,我们今天先研究抓捕方案,同时由省委办公厅起草一份报告,向中央政法委和中央纪委说明情况。抓捕行动和报告同步进行,不互相等待。”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但有一个前提——抓捕赵瑞龙的行动,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走漏风声。否则,一旦他得到消息外逃,我们就被动了。”
沙瑞金看向林国立。
“国立同志,检察院这边,有没有把握?”
林国立坐直身体。
“沙书记,赵瑞龙目前还在京州。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掌握了他的活动轨跡。他每天早上从住处出发,去山水集团旗下的一个会所,中午在会所吃饭,下午有时去高尔夫球场,有时在会所见客。我们可以选择在会所或者他住处实施抓捕。”
沙瑞金想了想。
“住处抓。会所人多眼杂,容易出意外。住处相对封闭,控制起来容易。”
林国立点头。“明白。”
沙瑞金又看向田国富。
“国富同志,肖钢玉那边,纪委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田国富翻开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