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寒渊伺守疑云初消
魔域幽渊深处,寒气如雾,漫过嶙峋石壁。夜燎所居石室石门紧闭,纹丝不动,已整整三日未曾开启。
幻姬立在不远处暗影里,衣袂轻垂,似与周遭寒气相融。她几番缓步靠近,指尖几欲触上冰冷石门,终又悄然收回。
洞内死寂无声,连一丝气息都难以探知。她有心寻个由头入内一探,可指尖悬在门上,心头却翻涌不休——她该唤一声“少主”,还是该称“魔尊”?自那日夜燎昏厥醒转,他便闭门不出,这般反常举止,让她越发辨不清洞内之人,究竟是她倾心牵挂的夜燎,还是那令人胆寒的魔尊夜烬。
她满心关切,却又满心畏惧,进退之间,几番踌躇,终究是没敢敲响那扇隔绝了一切的石门,只得轻步退回原处暗影之中,黯然凝望。
正出神间,魈奴的声音自幻姬身后突然响起,险些惊得她身形一颤:“幻姬……少主还未出来吗?”
幻姬横他一眼,略带嗔恼:“未曾。你倒是吓了我一跳。”
魈奴苦着脸低声道:“我自是怕惊扰少主,这才放轻了脚步,哪知你胆子忽地这么小了。”
幻姬冷哼一声,语带讥诮:“就你胆大。你若真有本事,便上前敲门去。”
“我……”魈奴挠了挠头,望望那紧闭的石门,再看看幻姬满脸的不快,终是一咬牙,径朝石门而去。
幻姬本是心头烦闷,随口出言激他,未料这傻子便真的去了。她欲出声阻拦,转念却又暗道:不如就任他莽撞一试,洞内若为少主,他至多受几句斥责;若为魔尊,受那烬魂禁制之苦的也是他,他皮糙肉厚,想来也无大碍。
魈奴行至门前,习惯性便要扬掌拍门,手掌却在半空骤然凝住。他稍作顿息,屈指轻叩石门,深吸一口气,才怯声怯气唤道:“少主,属下魈奴……”
石门之内久久无声,既无人应,也无人开。
幽渊本就寒气浸骨,这一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刺耳。幻姬在暗影中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魈奴屈指还停在半空,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淡去,只剩忐忑。
他犹豫片刻,又轻叩一下,声音更显怯懦:“少主?”
洞内依旧死寂。
魈奴心头莫名慌乱,只道夜燎有何不测,一时竟忘了畏惧,接连叩门,提高声音反复呼唤。可门内依旧寂然无声。
情急之下,魈奴改叩为拍,整个身子都贴到了石门之上。
便在此时,门内忽然传出一句不耐低斥:“吵死了。”
话音未落,石门骤然开启。
魈奴身形失了依托,径直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撞向正舒展腰身、欲打呵欠的夜燎。
夜燎本能侧身一闪。
只听“扑通”一声,魈奴重重跌落在地。
夜燎微讶出声,带着几分刚醒的戏谑:“你这是做甚?即便扰我清梦,也不必行此大礼。”
魈奴连忙爬起身,虽有几分狼狈,见夜燎安然无恙,却是喜不自胜,脱口道:“少主没事就好!”
夜燎淡淡瞥他一眼,没好气道:“怎么?你是盼着我有事?”言罢便懒懒转身,行至室中案前坐下,慢悠悠地提壶斟茶,周身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怠。
魈奴正要迈步上前,眼前忽然人影一闪,竟是幻姬抢至身前。她敛去方才戾气,神色柔媚婉转,敛衽躬身,娇声轻唤:“少主……”
夜燎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态悠然闲适。片刻过后,他才抬眸,语气漫不经心:“你二人匆匆寻来,所为何事?”
魈奴微怔,犹疑片刻,如实答道:“属下无事。只因少主闭门多日,属下心中难安,特来探望……方才举止失礼,还请少主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