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津谷面不改色:“那些也是事实。至于理论,我们确实没问过,如果问过,之前该回答的都回答了。”
平等院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冷哼一声:“下次再有这种事,把‘事实’说全。”
三津谷微微低头:“是。”
种岛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但没敢笑出声。
南次郎全程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嘴角一直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门口。
“来了。”他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休息区的入口。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光晕中。柔褐色的马尾,德国队的红黑队服外套拉链规整地拉到领口,手里提着那个深色的球包。她的步伐安静从容,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温和而有礼的浅笑。
手冢光希,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休息区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微微顿了一下。这么多人。比昨天还多。她的目光掠过日本队的一军们,掠过美国队、法国队、瑞士队、西班牙队的熟悉面孔,最后落在坐在棋盘前的南次郎身上。
她微微欠身:“越前教练,您来了。”
南次郎嘿嘿一笑:“等你呢。昨天那盘棋还没下完。”
光希微微一愣,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是。昨天那盘棋,还没有下完。”
她走过去,在棋盘对面坐下,将球包放在脚边,开始从包里往外拿棋盘和棋子——她竟然自己带了。不是昨天那副便携围棋,是一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温润的棋具。
种岛低声对入江说:“她居然自带棋具……”
入江微笑:“看来,她也是认真的。”
光希将棋盘摆好,黑子白子分别放入棋盒,然后抬起头,看向南次郎:“越前教练,请多指教。”
南次郎盘腿坐好,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昨天说到哪儿了?”
光希捻起一枚白子,落子,声音平静:“说到‘细胞们因为大脑快乐而拼命工作’。”
周围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南次郎哈哈大笑:“对!就是这个!小丫头,今天继续给老夫上课。”
光希微微低头:“不是上课,是交流。”
棋盘上的棋局,开始了。
而周围的各国天才们,有的坐下,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端着咖啡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棋盘上,落在那两个对弈的人身上。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今天,她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棋盘上,落在黑白交错的棋子上,也落在那个安静下棋的少女和那个笑容明朗的中年人身上。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只有落子的声音,清脆而安宁。
而那个被所有人等待、被所有人注视、被所有天才在心底反复琢磨的女孩,此刻只是专注地看着棋盘,捻起一枚白子,轻轻地、稳稳地,落在她认为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