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禄蜷踞末排僻角,眼珠子却粘附云台再难挪移分毫。
云台中央,柳清音身披云纹道袍端坐,剪裁玄妙非常,虽覆体严实,却将丰腴熟美身段雕琢得惊心动魄。
云鬟高绾飞仙髻,斜插玉色步摇,那张玉面温润雍容,眉黛含春,肌理莹澈似羊脂浸露,经年风霜未染纤痕,反添熟韵风流。
琼鼻秀挺,下承丹唇丰润,唇角天生噙笑,好不勾人。
最是那双美眸,眼波横掠时水色盈盈,既蕴洞明世情的慧光,又隐着几缕难以勘破的幽邃。
此刻端坐如观音临凡,绛紫纱袍裙裾微敞处,肉色薄丝袜裹就的玉腿若隐若现。
那丝袜薄如蝉翼,紧贴腿肉勾出诱人的曲线,膝弯透出底下肌肤的淡粉霞晕,足踝纤巧踏着浅色高跟云履,鞋尖微翘将足弓衬得愈发撩人。
朱福禄颈项筋络微搐,强敛目光垂首,胸腔内却浊浪翻涌。
自拜入山门,他便觉此美妇人处处透着蹊跷。
当初自己这等声名狼藉的纨绔,仅凭数月伪作善行竟被慈云山如此轻易纳入门墙!
全赖这柳清音当众赞他“道心赤诚,悲悯苍生”,亲收座下。
这些时日虽是外门弟子,终究偶得亲近。每每观察,见她言笑晏晏滴水不漏,待人接物温婉亲和,可那笑意深处,总似冰层下暗涌涡流。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柳清音檀口吐纳《太上清静经》,声调轻柔软糯,字字却沁入众弟子灵台。
朱福禄佯作俯首聆训,心中却在暗忖稍时如何进言搭话。既要恭谨诚挚,又需暗藏机锋,最好能探出她是否洞悉自己包藏祸心。
弘法持续整时辰方歇。众弟子行礼如潮退散,朱福禄却磨蹭至人迹杳然,这才整肃衣冠趋前,屈膝跪伏云台之下。
“弟子朱福禄,叩见师尊。”
柳清音正欲起身,闻言眼波斜睨,落在这匍匐的弟子脊背,香唇勾出莫测的浅笑,梨涡漾起涟漪,眸底却凝着几分寒霜。
“哦?原是朱福禄?”柳清音字字温软似蜜,尾音却挑着戏谑,“今日怎有雅兴听我这枯经?莫非山门清寂,又想寻些热闹?”
语似闲谈,锋芒暗藏。
朱福禄心头一紧,面上愈显恭顺:“弟子往日荒唐,今已痛悔前非,潜心问道。近日参悟《太上感应篇》,于‘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一句似有所得,却生迷障,特来请师尊开示。”
说话间,他身躯伏得更低,姿态谦卑至极。
柳清音美眸微动,指尖轻抚袖口云纹:“既有惑,但说无妨。”
朱福禄深纳气息,将备妥的经义疑难娓娓道来。
所问皆是艰深晦涩处,引经据典,措辞精严,显是下过苦功。
柳清音剖解言辞精妙,深入浅出,确显宗师风范。
待至终了,朱福禄话头微转,声音压低几分:“弟子尚有一问,关乎道基根本,不知当讲与否?经文有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然弟子观红尘万象,常觉阴阳相生,正邪难辨。”他倏然抬首直视柳清音,目光澄澈如懵懂稚子,“若心存正念,魔亦可为道!若意藏邪祟,道亦能成魔。师尊以为然否?”
语落刹那,云台周遭空气仿佛凝滞。
柳清音笑意未减半分,然眸底倏忽掠过一丝愕然波澜,旋即沉入深不可测的幽潭,化作更浓稠的玩味。
她并未启唇应答,只慵懒起身。
绛紫纱道袍衣袖垂曳,裙摆晃动时裸出寸许玉色,原是肉色丝袜包裹的腿弯在袍隙间明灭隐现,恰似雾里探花,煞是勾人。
她缓步踏下高台,浅色履跟叩击地面,在寂寥云台中激荡回响。
步履摇曳间,朱福禄只觉暗香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