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混蛋给我讲了一个非常长的故事,主要就是讲他是怎么来的北美的,他说自己家里本来是开纺织厂的,后来打仗,家里带著家当跟著国民军跑去了山城,在那边也不知道做啥好,就开了一家当铺。
谁家有难处,就会拿著家里值钱的东西来这里换钱,等手头宽裕了,再把东西赎回去。
我说:“这相当於抵押借款嘛!当铺都是这么开,一般这东西价值三十,你们只给十五。”
那么这福叔是怎么来北美的呢?是因为打仗,家家户户要出人去当兵打鬼子,他家里啊,他是独苗,可以不去,但是別人攀咬,说阿福不去我们就都不去。他爸爸连夜把他给送上了飞机,跟著飞机先到了印度那边,又从印度坐飞机到了北美。
我心说你说这个做啥啊,你不就是一个逃兵嘛!
不过那时候打鬼子是真死人啊,十个出去,能回来两个就不错了。这福叔能活到现在,和来北美差不多。
我说:“你没想著再回去?”
“回不去了,民国的时候,我是通缉犯。现在回去,这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再说了,一晃出来这么多年了,儿女都在这边,还怎么回去啊。”
我说:“你妻子是哪里人?”
“我妻子是中国人,不过是第二代华人。第二代和咱们第一代不一样,他们觉得自己是北美人了。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个中国人,一直到现在,我还经常梦到儿时的家乡呢。”
说著,这福叔竟然开始抹眼泪了。
我心说你抹眼泪有个鸡毛用啊,我王守仁能吃你这一套吗?
我只能跟著说:“是啊,都不容易啊!那时候你要是不来北美,你怕是成了炮灰了啊!”
“其实我现在还是有点后悔的,当初要是不逃,哪怕是死了,也算是个英雄了吧。现在的我,人不人,鬼不鬼。”
我说:“你会说英语吗?”
“这么多年了,早就学会了。开始的时候不行,慢慢学始终能学会的,主要是要有这个环境。你会英语吗?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用英语和你交流。”
我立即摆著手说:“我不行,我一句都听不懂。”
“那你和夫人是怎么沟通的?”
“她会说中文,她奶奶是中国人,她是和奶奶长大的。”
福叔点头说:“那还挺好的。那你们將来是在北美,还是回国生活?”
我说:“我肯定是要回去的,她想不想去,在她了。你也知道我们两国现在关係非常差,还没建交呢,我来这里,都要经过欧罗巴那边转一道才行。就连在这边领个结婚证,都要有第三方开的身份证明,麻烦的要死。”
福叔点头说:“你俩看起来挺般配的。”
我说:“哪里般配了,她个子比我高。其实我不喜欢女人比我高,她要有个一米七左右就可以了,长一米八的大个子,太嚇人了。我才八十公斤,她体重和我差不多,那大腿和我的一般粗,哪里像个女人的样子嘛!”
“看起来还是很协调的,安娜长得很匀称。”
我嗯了一声:“那倒是,反正就是个缘分吧,说別的也没啥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