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在头顶,我蹲在席边翻动黄芪,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两个地痞走了,可我心里没松下来。李小虎带着孩子守场,能挡一时,挡不住天天。我得做点什么,让自己站稳脚跟。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牛棚走。灶台角落堆着几筐烂菜——白菜帮子发黑,萝卜尾裂了口,芹菜叶子蔫得打卷。这些都是我前两天从各家厨余里捡来的,原本想喂鸡,鸡都不吃。
妹妹蹲在门口啃野果干,见我抱出筐子,皱着鼻子往后躲:“姐,这回又要晒啥?”
“宝贝。”我把筐放下,拿刀开始切片,“只要太阳照透,啥都能变样。”
她不信,摇摇头跑开了。
我不管她信不信,把菜切成薄片,铺进竹筛。湿漉漉的菜片贴在筛底,气味难闻,苍蝇嗡嗡围上来。我拿油纸盖住,等太阳升到正空才掀开。日头一照,筛子里的水汽慢慢蒸出来,菜片边缘开始打卷。
我守在旁边,每隔一会儿就翻一次。不能急,也不能懒。阳光加成不是光晒就行,得让每一片都均匀受热。晒到中午,灰败的菜片变成了琥珀色,香味也变了——不再是馊气,而是一种清甜中带鲜的味道,风一吹,连隔壁王婶家的狗都抬起了头。
有人路过,停下来看。
“这是晒菜?”一个妇人凑近,“你拿烂菜晒也能卖钱?”
我没答话,只把一张筛子挪到阴凉处晾着。
下午申时,西风起,菜干彻底脱水。我取一片放嘴里嚼了嚼,韧中带软,回口有甜,还有股类似山货的香气。行了,能用。
正收拾着,听见田埂上传来驴叫声。
一个胖男人下了驴,手里摇着扇子,一身绸衣沾着油点。他站在晒场外,鼻子动了动:“哪来的香味?不像腌菜,也不像果脯。”
是孙掌柜。醉仙楼的东家。
我认得他,他也认得我。前些日子他来收过晒谷,当时还不太信我能增产,验了三遍才付钱。
“孙掌柜。”我点头,“来得巧,刚晒好一批新东西。”
他走进来,眯眼看着满地筛子:“你这晒的是啥?”
“菜干。”我递上一小碟,“您尝尝。”
他迟疑了一下,掏出帕子擦手,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松开,又夹了一片。
“唔……有点意思。”
“雨季菜多,烂在地里可惜。我就试着晒干它,发现比新鲜菜更耐存,煮汤炒菜都能提味。”
他盯着我看:“你拿这种边角料做货,不怕脏了客人肠胃?”
“怕。”我说,“所以我每一筐都挑干净,坏得厉害的首接扔。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村里问,哪家倒剩菜没被我翻过筐。”
他哼了一声,又抓起一把菜干闻了闻。忽然抬头:“你这手艺,能稳定出这样的货?”
“能。”
“每日能供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