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
榕母娘娘看著在树林中不停练习著树行术的李扶疏,好奇道:
“先前你虽然聪慧坚决,却时常透露出一种窘迫,今日见你,倒似乎沉浸享受起这锻炼过程了。”
李扶疏停下动作,扎根回土里嘿嘿笑道:
“只是发觉自己如今也能派上些用场,心里得意,叫娘娘见笑了。”
“我是笑你难得一副轻快模样。”
榕母娘娘温和地轻笑一声,嘆道:“若你不去化形,就这样修炼下去,倒也很好。”
李扶疏不禁无奈道:“娘娘,说好不再劝我了。”
榕母娘娘笑骂道:“讲你两句就嫌我囉嗦,先前还表面应承,原来只是一时乖巧,我道是看错了人,就当我以后是个哑巴好了。”
“我错了,我错了。”
李扶疏苦著脸长嘆一声,榕母娘娘虽然年长,却也並不古板,可能是许多年找不到一位看得入眼的后辈说话,现在说起话来,比他这个现代人还能言善道。
他沉吟片刻,也不忙著学术法,转而问道:
“娘娘,你说你曾经有过一位和我相似的后辈,那位师兄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有,你曾提起的化形后的最后一道坎儿,又是什么呢?”
榕母娘娘闻言,沉寂了许久,才开口答道:
“化形一事,非道心通明之辈不可把握,你那位师兄,便是一位道心近乎通明之人。”
“道心通明?”李扶疏不解。
榕母娘娘嘆道:“精怪化形,无非是想求证诸道,可倘若己道从来都是生来註定的呢?”
李扶疏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人类的灵相似乎都是先天就註定了的,可因为它合乎志趣,所以人类完全可以接受。
而倘若是化形后的精怪觉醒的灵相呢?
……
……
远山眉翘著二郎腿倚在石桌上,看著正在面前准备催动法阵的浊月,带著一丝讥嘲般说道:
“我看你是碧云峰当家的,怎么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这当家的做得怕是没滋没味。”
“平日里这番琐事自然不归我管。”浊月莫名其妙地看向远山眉,说道:“都是仙宗弟子点团貌时顺手做了,若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花这时间,莫非远姑娘是想让我找位弟子来隨便打发你吗?”
“嘖。”远山眉撇开视线,將手肘抵在桌上,托著下頜问道:“觉醒那个灵相,这么麻烦?”
浊月將山石草木的法阵摆好,拍了拍手答道:
“也不算麻烦,只是增改了一些法阵的设置,以適应远姑娘的精怪体质。”
“是吗?”远山眉狐疑地看了浊月一眼,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却没法从浊月清冷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浊月凌空飞起,山风吹拂著她的长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她看向远山眉,比著手势说道:
“请走进法阵,远姑娘。”
远山眉站起身,打量了一眼法阵。
所谓灵相觉醒法阵,核心不过是与天地共鸣,自然要不了什么珍惜材料,也不会多复杂。
隨处可见的山石草木,摆成此处山川的微景。
再由阵师带领受阵者神魂遨游一番山川微景,宏远天地尽收眼底,心神摇曳之下,灵相自生。
当然,灵相觉醒法阵最重要的一点,是阵师对此方天地的熟络程度,阵师摆的阵越合乎本真,受阵者觉醒得就越快。
相反,倘若阵师只是个糊弄人的半吊子,摆成的阵与此方天地相差甚远,那即使受阵者资质再高,也只会昏了头,无从与天地共鸣。
而浊月,自然便是碧云峰上最懂得摆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