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例,小满,男,石坳村,七岁。”
“重度法洛四联症,活动耐受极差,行走二十步即蹲踞,口唇紫紺,杵状指明显,心臟听诊可闻及响亮的收缩期杂音。”
“目前仍在石坳村家中,家属已同意转运,但受限於交通条件和镇卫生院的阻挠,尚未成行。”
“这个孩子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內到北城。”
李副部长问:“阻挠?谁阻挠的?”
叶蓁说:“白石镇卫生院副院长曹庆,带人闯进村民家里,要没收我的问诊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笔尖戳在纸面上的声音,力道不轻。
“记下了,往下说。”
“第二例,田小宝,男,落鹰村,五岁。”
叶蓁的声音平稳。
“极重度先心病,入山时已多次缺氧发作,我们在转运途中遭遇县卫生局孙股长带人拦截,所幸有军区的车护送,未被扣留。”
“孩子昨晚凌晨三点送达北城军区总院,目前在icu,正在纠酸补液,等血气和电解质指標稳定后安排手术。”
李副部长问:“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但底子太虚,术前准备至少还要两天。”
“好,一定要救下来。”
叶蓁翻到第三页。
“第三例,槐花,女,石坳村,五岁。”
“疑似室间隔缺损,標黄,听诊有杂音,但暂无严重缺氧表现,可择期到县医院做心超复查確诊。”
“家属是奶奶带著,父母常年在外务工,老人对就医牴触很大,但已经接了转诊单。”
李副部长嗯了一声。
叶蓁翻到第四页。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顾錚站在门口,视线落在她握著听筒的那只手上。
手指关节绷得很紧,骨节的轮廓从皮肤底下顶出来,指尖压在纸页边缘,纸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摺痕。
“第四例。”
叶蓁的声音没有变化,语速也没有变,和前面三例一样平,一样稳。
“春根,男,槐树坪村,三岁零两个月。”
“已故。”
“未诊。”
电话那头的笔尖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