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如果用除颤仪的电流去轰它,功率太大,会把这簇脆弱的传导细胞烧死,这颗心臟就再也不可能恢復自主节律了。
叶蓁要做的,是用物理刺激代替电击。
她的手指落下来了。
指尖叩在了那个看不见的点上。
第一下。
力道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
心臟没有反应。
第二下。
依然是那个位置,依然是那个力度。
监护仪上的直线没有任何变化。
观摩室里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德烈的十指攥在一起,指关节之间挤出的血色都退乾净了。
台上,叶蓁的手指第三次抬起来。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调整了不到一毫米的角度。
落下。
第三下。
观摩室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声音。
嘀。
一声。
清脆。
短促。
孤零零地响在绝对的寂静里。
所有人的眼球同时弹向监护仪屏幕。
那条死了將近六分钟的直线上,跳出了一个小小的波峰。
紧接著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波形间距均匀,振幅稳定,频率逐渐加快。
標准的竇性心律。
苏联转运军医的膝盖撞上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整个人瘫坐下去,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在剧烈抖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伊万转过头去,抬起胳膊用袖子拼命擦脸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