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周海。
周海的声音明显带著一种强行压制的激动。像一壶水已经烧得壶盖乱跳,硬是被人用两只手摁住了。
“小顾,大事。”
周海深吸一口气。
“刚才李副部长亲自打的电话——”
然后他用这辈子最快的语速,把事情倒了个乾净。
who提名。
创始委员。
全球心血管疾病专家顾问委员会。不是普通委员,是创始委员——帮著定规矩、写章程、决定谁能上桌吃饭的那种。
亚洲面孔,三十八年来不超过五个。
而现在,叶蓁的名字被who总干事亲笔签署,推上了这张桌子。
还没完。
李副部长连夜把卫生部六个司局长从被窝里薅出来,当场拍板——
世界先天性心臟病高峰论坛。
第一届。
在北城。
在中国人自己的地盘上开。
周海说完最后一个字,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
顾錚听完。
沉默了三秒。
手里的《世界军事》被他隨手合上。
往床头柜上一扔。
封面上那辆m1a1主战坦克被摔了个底朝天,炮管衝下,窝囊得很。
他没说“太好了”。
没说“了不起”。
没说任何一句正常人在这种时刻该说的话。
他只是偏过头。
目光落在身边沉睡的人身上。
檯灯调到最暗那档,光线昏黄、柔软。
刚好落在叶蓁的侧脸上。
睫毛又长又翘,安安静静地垂著。一根一根,数得清。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的弧度乾净利落。
白天在手术台上杀伐果断、把苏联科学院院士按在椅子上乖乖抄笔记的人。
拎著一支红蓝铅笔就敢跟全世界叫板的人。
白天让十七个国家排著队递请求函、让who总干事亲自签提名的人。
此刻蜷在他的被子里。
头髮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脸颊边,隨著呼吸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