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的手,微微一颤。
那只破旧的陶碗,入手却滚烫。
热量顺著她的指尖,一直传递到心底,將那片冰封的湖面,烫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她看著秦少琅,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谢?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秦少琅没有看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转身又去拨弄火堆。
苏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端著碗,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棠身边,用破碗的边缘轻轻碰了碰妹妹乾裂的嘴唇。
“小棠,喝汤。”
苏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股霸道的鲜香瞬间钻进她的鼻腔。
她的小肚子,不爭气地叫得更响了。
苏瑾用木勺,舀起一勺奶白色的鱼汤,吹了吹,才送到妹妹嘴边。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
苏棠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好喝!”
她从未喝过如此鲜美的汤。
那股暖意,从胃里升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虚弱。
仿佛乾涸的土地,终於迎来了甘霖。
一碗汤下肚,苏棠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她满足地咂了咂嘴,眼眶却红了,小声地对姐姐说:“姐姐,我好像……活过来了。”
苏瑾的心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又將一块烤得焦黄的鱼肉,细心地剔掉鱼刺,餵给妹妹吃。
另一边。
赵四、孙五和那几个流民,也分到了自己的那一份鱼汤和烤鱼。
他们捧著滚烫的陶碗,看著里面奶白色的汤汁,闻著那股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香气,一个个都傻了。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
然后,张彪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没有喝汤,而是將那碗汤,高高地举过头顶,对著秦少琅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主人赐食!张彪……没齿难忘!”
其他人如梦初醒。
“扑通!”
“扑通!”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学著张彪的样子,將那碗救命的鱼汤举过头顶。
“谢主人赐食!”
“我等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声音在小小的山洞里迴荡,充满了最原始的狂热与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