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苏瑾下了最后的通牒。
“是!是!”
刘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山樑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著那个身影消失在风雪里。
苏瑾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她缓缓地转过身,走回山洞。
洞里,温暖如春。
火光跳跃,燻肉的香气瀰漫著。
妹妹苏棠还在角落里睡得香甜。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
可苏瑾的心,却悬在了半空中。
她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將秦少琅和妹妹的安危,全都赌在了那个刚刚收服的流民头子身上。
他会回来吗?
他会带著酒和柳树皮回来,还是……带著一群拿著锄头和砍刀的村民回来?
苏瑾不知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她走到秦少琅身边,重新跪坐下来,用一块乾净的布,蘸著温水,一点点擦拭著他滚烫的额头。
“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和依赖。
“你教我的,对敌人要斩草除根……”
“你还说,要带我们出去……”
“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昏迷中的秦少琅,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每一息,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扎在苏瑾的心上。
秦少琅的身体,越来越烫。
那种滚烫,已经不是之前的高热,而是一种仿佛要將骨髓都燃烧殆尽的灼热。
他的抽搐,也从一开始的细微痉挛,变成了越来越明显的抖动。
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骇人声响。
苏瑾跪在他的身边,一遍又一遍地用雪包给他降温。
可那点冰冷,对於他体內燃起的大火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雪包放上去,几乎是瞬间就融化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