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赵家別墅的车库。
一辆通体漆黑的悬浮车,正无声地停在中央,流畅的装甲外壳在灯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赵海城站在车门前,一言不发。他穿著一身笔挺的休閒装,俊朗的面容上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鬱。
“大哥,你怎么还不上车呀?是捨不得你的未婚妻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赵海棠蹦蹦跳跳地从他身后绕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今天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赵海城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唐心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她化了精致的淡妆,身上的长裙剪裁得体,將她保养得宜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只是那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憔悴与紧张。
“海棠,別闹你哥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面部带著极度不自然的笑容。
赵海棠冲她吐了吐舌头,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母亲,我只是关心大哥嘛。你看他,从早上起就板著脸,我们可是要去见一位从未谋面的亲人,应该高兴才对呀。”
赵海城终於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低沉而压抑。
“我们,一定要去吗?”
唐心眼眶一红,她似乎排练了许久,泪水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海城,是妈妈对不起他。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只是想,只是想去看看他,求得他的原谅。”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真切的悔恨。
赵海城看著母亲这副模样,心中的那点抗拒,被一股沉重的负罪感所取代。
他知道,这些年,这件事一直是母亲的心病。
赵海棠在一旁適时地开口,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同情:“是啊,大哥。你就当陪母亲去完成一个心愿嘛。再说了,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位哥哥呢,真好奇他长什么样子。”
她说话时,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盯著赵海城,一股微不可察的精神波动,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心房。
赵海城心中的焦躁与牴触,莫名地平復了许多。
是啊,只是去看看。
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拉开车门。
“上车吧。”
……
悬浮车平稳地驶离了绿树成荫、宛如空中花园的上城区。
穿过一道光膜,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宛如自然风光的城市,逐渐被钢铁所取代。天空不再是犹如未被污染的湛蓝,而是灰濛濛飞行的各种私人载具。
建筑虽然高耸入云,但却密集毫无美感,空气中那股清新的味道,也被一股充满工业尘埃的气息所替代。
这里是中城区。
赵海城沉默地看著窗外,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平民,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他弟弟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