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陈家人的脸通红。
他们一言不发,朝著村中走……
这一下村民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被宋家撵回来了啊!
刘氏因为陈允礼,平常在村里眼高於顶,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性情高傲得很!
如今见她家倒霉,不少人心里都暗暗觉得痛快。
那长舌妇更是扬高了声音,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
“哎呦喂!还真被宋家撵回来了啊!
之前牛皮吹得震天响,说什么宋家小姐非她家允礼不嫁,说什么以后就是官家老太太了,合著都是自己个儿往脸上贴金呢!人家宋家根本就没瞧上他们!”
“就是!瞧他们那灰头土脸的样儿,指定是上门去打秋风,被人给撵出来了!”
“这下可现了大眼了!看刘氏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横著走!”
嘲讽议论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陈家人背上,让他们脚步越走越快!
终於,三人进了自家那低矮的院门,“砰”的一声將门死死閂上,仿佛这样就能將全世界的嘲笑和鄙夷关在门外。
眼前这间久未住人的老屋,蛛网纵横交错,在从破窗漏进的微风中簌簌颤动。
屋內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和几把歪斜的长凳,便再无一物。
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尘土的气息,与西城別院里那雕樑画栋、薰香裊裊的富贵景象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刘氏颓然跌坐在落满灰尘的土炕上,粗糙的炕席硌得她生疼。
目光所及,家徒四壁,满目淒凉。
要是没有享受过在宋府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日子,这本也是正常。
可她享受过了,再回到这间破屋,就觉得悲从中来。
她嚎啕大哭:“呜呜呜……那个杀千刀的小贱人,怎么能如此对咱们!不过是和宋家要了些银钱,他们宋家那么有钱,怎么就不能给点……”
陈老根默默地放下包袱,蹲在门槛上,掏出旱菸杆,吧嗒吧嗒地吸著。
他看著院子里那棵乾枯的老梨树,眼神空洞。
从前在宋家別院,他每日只需品茶赏花,如今却要重新面对这漏风的屋顶和荒芜的田地。
巨大的落差让他胸口发闷,那口憋著的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陈春花用破布巾掸著炕上的灰,动作带著明显的嫌弃。
想起在宋家时那柔软温暖的锦被云枕,眼眶瞬间也红了。
她咬紧下唇,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娘,別哭了!”她声音带著一丝尖锐,
“等哥哥中了举人,咱们就能搬出这鬼地方!到时候,我要看著她宋依白跪在我们面前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