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指尖摩挲着窗棂上的冰花:“这沁江,可结冰了?”
程墨回道:“回殿下的话,半月前冰面已结冻。”
萧琰眼神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去年我与他雪夜并肩踏过沁江冰面,他喝多了,倚着我笑,说——愿永远做我麾下的闲官。。。。。”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假传我令、暗中上书,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逼我不得不默认他的安排。。。。。”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般明目张胆地忤逆我。”他手指轻轻敲击窗棂,语气有些闷闷的:“千方百计要留住陆亿唐,倒让本王有些好奇,这陆亿唐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若是看上了她的颜色,又为何要荐她做官、费这么多周折?本王真的想不明白。”
程墨沉默半晌,低声道:“此人藏得太深,所图必然不小。主子放心,小的会派人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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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青石板上辘辘而行,车厢内暖香流动,压不住陆亿唐身上的兴奋劲儿。她舒舒服服蜷缩在柔软的锦垫上,脸上泛着红光。
“痛快!真是痛快!”她拍了一下坐垫,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姜玖:“姓姜的,看不出来啊!你平时一副病恹恹、被人欺负的小媳妇样,怼起岐王来居然这么带种,居然先斩后奏上书皇帝!你就不怕他当场翻脸?”
姜玖睁开眼,看着陆亿唐毫无顾肆无忌惮的样子,唇角扬了扬:“萧琰是聪明人,众目睽睽之下,为这点事发作有失身份。更何况,我跪也跪了,错也认了,他只是暂时失了先手,没必要撕破脸。”
“啧啧,算计得真清楚,我喜欢!”陆亿唐凑近了些,满头的金簪随着她的动作晃悠
“你说得对,清晖阁算什么,我就不稀罕了!要是皇帝真给我个官当当,我定要叫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瞧瞧!”她说得快意,站起来挥了挥胳膊。马车微微颠簸,牵动了姜玖的伤处,让她轻轻蹙了下眉。
陆亿唐收敛了些,嘴巴却没停:“喂,姜玖,皇帝能给你这个面子吗?你递上去的折子不会石沉大海吧?”
姜玖微笑道:“并不是给我面子。你的功绩是实打实的,朝中并非无人关注,陛下自有圣断。”
此时,马车恰好行经西城。窗外熟悉的街景、紧闭的门户飞速掠过。陆亿唐脸上的兴奋之色倏然淡去。她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眼神暗了暗。
“陆三宝那边,你不用担心。”陆亿唐倏然回头,只见姜玖不知何时已坐直了些,正静静地看着她。
“我已经派人告知他你的下落,只说你在为我国公府修缮一件紧要器物,需耽搁几日,让他安心。”姜玖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我也留了人暗中照应他,不会让他有麻烦。你可以放心。”
陆亿唐愣住了,忽然觉得脸颊有点发热,故意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算你还有点良心。对了——”
她忽然伸手在衣襟里找了找,掏出个巴掌大的银质小托盘在掌心。
盘底还沾着点糕饼碎屑,形状是个圆滚滚的寿桃,边缘錾着细碎的花纹。
“喏。”她把寿桃银盘往姜玖面前一推:“方才在回廊撞着你那相熟的姑娘们嘀咕,说今天十一月初十,是你生辰。”
这话半点不假。她气冲冲甩门出来,当时没当回事,可路过点心案时,看这寿桃盘小巧,顺手就揣怀里了。
姜玖哭笑不得:“你把偷来的东西送我?”
陆亿唐瞪大了眼睛:“怎么了?不喜欢还给我,我还能卖几个钱。”说着就要抢回来。
姜玖往衣襟里一揣:“别,给我的就是我的,休想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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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黔国公府侧门刚停稳,一阵喧哗便传进了车厢。
“我只要见我妹妹一面!她在里面!我只要见她一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