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是二柱子他们回来了。
见到是他们,陈锋连忙起身出门。
二柱子眼睛底下两团黑眼圈,嘴唇乾得起了皮。
看见陈锋从大队部偏房走出来,抬手揉了揉眼睛,咧嘴笑了一下:
“锋哥,人没事。医生说送得及时,脊梁骨压伤但没断,得住个把月。”
“那就好。”陈锋鬆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锁。小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服。
“昨晚在医院怎么住的?”陈锋问。
“別提了。”陈霞嘆了口气,“县医院床位紧张,连走廊都加满了床。我们去的时候,连走廊的床位都没了。
还是老周医生跟护士长熟,借了个值班室的摺叠床。我和小锁挤在摺叠床上睡的。二柱子哥在走廊蹲了一夜。”
二柱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我年轻,扛得住。”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二柱子露出牙齿,笑著说:“不辛苦。”
陈锋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陈霞肩上:“先回去睡觉。”
“小锁怎么办?”
陈锋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小锁。
这孩子睡著的时候还是攥著陈霞的衣领子。
“把他放陈大爷那屋炕上,醒了就能看见爷爷,也会安定很多。”
陈霞点点头,抱著小锁进了大队部偏房。
陈锋转身问二柱子:“住院费交了多少?”
“押金交了二十,老周说后续治疗加住院下来,少说得这个数。”二柱子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
一个壮劳力在生產队干一年能挣一百二到一百五十块。
三十块是一个壮劳力两三个月的工分。
对陈援朝家来说,这几乎是他们家全年的现金结余。
他们家的现金结余是零。
想到这,他要去跟许支书提一下这件事。
讲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