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陈霞就趿拉著棉鞋噔噔噔跑回西屋,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从桌上顺了块贴饼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哥”,又噔噔噔跑了。
陈锋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丫头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陈云端著新蒸的玉米面窝头从灶房出来,看了眼西屋的方向,在陈锋旁边坐下:
“你真打算带她上山?”
“她想去就去吧。”陈锋接过一个窝头掰成两半,
“这丫头天生不是坐得住的人,与其让她偷偷摸摸跟在队伍后头自己乱跑,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再说她枪法確实还行,关键时刻说不定真能顶上用。”
陈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二妹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小的时候,有一回屯子里来了耍猴的,別的丫头都躲在大人们腿后面,只有她挤到最前面,蹲在地上跟猴子大眼瞪小眼。
胆子从小就比旁人大一圈。
这时,沈浅浅手里拿著本子从东屋出来,走到陈锋面前。
把手里的一沓纸放在桌上,伸出食指在纸上点了两下,说道:
“这是冷链方案初稿。从採摘预冷到装箱海运,每个环节的热量损耗和温控要求都列了。外贸局那帮人要是还挑刺,那就是故意找茬。”
陈锋拿过那沓纸翻了翻。
表格画得整整齐齐,数据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连海运途中遇到极端天气的应急方案都写了三条。
一看就是熬了很久才弄完的。
他抬头看她,眼底下一圈淡青格外明显。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吧。”沈浅浅轻描淡写地说,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反正也睡不著,就顺手多写了点。”
“顺手?”陈锋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这眼圈青的跟国宝似的,下次再熬这么晚,我就把你那盏檯灯藏起来。”
“你敢。”沈浅浅的脸颊微微发烫,往后退了半步,嗔了他一眼:
“再说了,我熬夜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的草莓能进香江?不说这个了,说说你要跟人打猎的事情,贏了还好说,输了不仅要送年货,还得丟面子。”
“你觉得我会输?”陈锋挑了挑眉,故意往前又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