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眼神在那截手腕上停了不到三秒就移开了,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都说钓鱼得先打窝呢,草莓是窝料,果酱是鱼饵,试点才是鱼。这叫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沈浅浅皱了下眉,“这又是什么词?”
陈锋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一时嘴快把后世的词给禿嚕出来了。
“就是说用更高一级的方法去对付低一级的问题,跟三体人打地球人似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三体人又是什么?”
“呃……”陈锋发现自己这个坑越挖越深,乾脆一挥手,
“反正你记住这个词就行了。老马在县里当官当了这么多年,逢年过节送礼的人能排到城门口去,什么菸酒糖茶没收过?
但你见过有人送他自己熬的果酱吗?”
沈浅浅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还真是独一份呢。
陈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棉袄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线裤腰。
他赶紧把棉袄往下拽了拽,嘴里嘟囔著:
“这棉袄是去年做的,今年怎么短了一截。”
沈浅浅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好了,不早了,你早点睡。”陈锋挥了挥手,走了。
“好,你也早点睡。”
沈浅浅笑著回应。
之后的一段时间,那真是忙的脚不沾地。
二柱子还专门去公社定了一批玻璃罐子。
草莓酱也要让婶子们安排起来了。
等草莓都摘好,就让二柱子送到赵建国那,
车子都准备好了。
而且是赵建国亲自开车出发煤城,
这批草莓刚出发没多久,后脚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直连下了两天。
这天,老余头又来窜门了。
“这雪下得,赶上六零年了。”
老余头穿著那件厚实的羊皮袄,脚上蹬著一双高筒毡靴,手里拎著一个柳条筐,
筐里装著几颗冻梨。
他走到陈锋家门口,把筐搁在雪地上,摘下狗皮帽子拍掉上面的雪,
“六零年那场雪也是这个下法,三天三夜没停,把半个屯子的牲口棚都压塌了。
我那会儿还年轻,跟著生產队的人铲了一宿的雪,手都冻成了胡萝卜。”
陈锋接过冻梨递给迎出来的陈云,把老余头往堂屋里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