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对著洞外沉声喊了一句:“谁?”
外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沙哑到极点的声音,穿过风雪传了进来:
“你们占了我的洞。”
嗡的一声。
洞里所有人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竖了起来。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
太破,太哑,带著一种太久没说过话的生涩感,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锋再次开口:
“我们是靠山屯的猎户,进山冬猎遇上暴雪,临时借地方避一避。不知道这洞是你的,多有冒犯,雪停了我们就走。”
外头又沉默了几秒。
久到眾人都以为对方走了的时候,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点感慨,又带著点恍惚:
“好多年了,靠山屯的人还在进山打猎啊。”
话音落下,风雪里一道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篝火的微光从洞口透出去,堪堪照亮了来人的样子。
看清他模样的瞬间,洞里所有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面前的人看不出具体年纪,看著像有七八十,又像更老。
花白的头髮又长又乱,乱糟糟披在肩上,鬍子也是花白的,沾著雪粒和油污,一直垂到胸口。
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兽皮,內层是狍子皮袄,中间是鹿皮坎肩。
最外头还裹著一整张不知名野兽的毛皮,毛朝外翻著,走起路来弓著背,像一头直立行走的老熊。
脚上绑著厚厚的乌拉草,裹著破布,最外面还缠了一层樺树皮,踩在雪地上几乎没声音。
而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他的脸。
脸上的皮肉被常年的风雪啃得又粗又黑,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
右边脸上,一道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的老伤疤狰狞地趴著,皮肉翻卷著,缝合得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当年自己拿针线胡乱缝的。
老人走进洞口,在离他们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歪著头,目光从洞里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带著山里野兽特有的警惕和沉静,最后落在了张大爷手里的猎枪上。
“你的枪给我看看。”
老人哑声音开口。
张大爷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锋。
山河墨卷给出的数据没有变化,对方的心率依然慢得不像话。
没有攻击前的生理波动。
陈锋微微点了点头。
张大爷这才站起身,握著枪托,一步一步走过去,把猎枪递了出去。
老人伸出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