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湘,刘球挣扎著要起来。
他受了伤——前日下朝回家途中,被一群“流民”袭击,腿被打断,肋骨也折了两根。
“刘御史別动。”秦湘按住他,“伤势如何?”
“死不了。”刘球苦笑,“秦姑娘,多谢搭救。但老夫连累你了。”
“刘御史言重。”秦湘在草蓆上坐下,“曹吉祥要杀鸡儆猴,你们就是那只鸡。救你们,不只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朝堂还有敢说话的人。”
旁边一个年轻御史愤愤道:“阉党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袭击朝廷命官!还有王法吗?”
“王法?”刘球冷笑,“在东厂眼里,他们就是王法。”
秦湘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些银两和伤药:“这些先用著。等风头过了,再安排你们出城。”
“出城?”刘球摇头,“老夫不走。走了,就是认输。”
“刘御史,留得青山在。。。”
“秦姑娘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刘球打断她,“但老夫这把年纪,死不足惜。若能用这条命,换朝野看清阉党真面目,值了。”
秦湘看著这位白髮苍苍的老臣,心中敬佩,也心酸。
这就是大明的脊樑,寧可折断,也不弯曲。
“那刘御史打算。。。”
“等伤好了,老夫还要上书。”刘球眼中闪著倔强的光,“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除非曹吉祥把老夫杀了,否则,老夫跟他斗到底!”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秦湘知道劝不动,也不劝了。
她交代了赵叔几句,起身离开。
走到庙门口,赵叔低声说:“秦姑娘,这样不行。曹吉祥不会罢休,下次就不是打断腿了。”
“我知道。”秦湘望著阴沉的天,“所以得想別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秦湘没回答。
她想起大长公主的话:“朝中总要有人敢说话。”
可现在,敢说话的人,要么被打压,要么被恐嚇,剩下的。。。还能剩几个?
“先保住他们的命。”秦湘说,“其他的,从长计议。”
两人离开关帝庙。
走出没多远,秦湘忽然停下,转头看向街角——那里有个卖炊饼的小贩,正低头揉面,但眼睛却不时往这边瞟。
“有尾巴。”秦湘低声道。
赵叔也发现了:“东厂的人?”
“不像。”秦湘观察著,“东厂的番子没这么蹩脚。倒像是。。。江湖人。”
“江湖人?”赵叔皱眉,“江湖人盯著我们做什么?”
秦湘想了想:“走,过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