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凑近安德烈,压低声音:“搞技术的嘛,都有点职业病。理解一下。”
“这是原则问题!”安德烈义正言辞,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陈山手里的那个黑色皮箱。
“原则?”
陈山笑了。
他把皮箱放在安德烈的办公桌上,没有上锁,直接掀开了盖子。
绿光。
那是美金独有的、迷人而罪恶的绿光。
整整一箱,码得整整齐齐,像砖头一样厚实。
安德烈的呼吸瞬间停滯了。那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这一箱钱,足以他带著全家移民去迈阿密过上富豪的生活。
周围那几个端著枪的士兵,枪口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喉结剧烈滚动。
“这里是五十万美金。”陈山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签证费。”
“这……”安德烈的手在颤抖。
“不够?”陈山挑了挑眉。
“不!不!”安德烈猛地按住那个箱子,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大义凛然变成了諂媚的笑容。
“咳咳……当然,原则也是要灵活变通的。”
安德烈迅速合上箱子,把它塞到桌子底下,然后拿起那枚红色的印章。
“砰!砰!砰!”
盖章的声音富有节奏地响起,像是某种欢快的打击乐。
“通过!通过!都通过!”安德烈挥著手,对著手下吼道,“都愣著干什么?帮老先生提行李!那个谁,把那架钢琴抬轻点!那是艺术品!”
陈念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就是现在的乌克兰。
国门洞开,信仰崩塌。
只要你有钱,你可以买走这个国家的灵魂。
……
半小时后。
两架涂著乌克兰航空標誌的图-154客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陈山站在舷梯口,看著那些拖家带口的专家们登机。
没有鲜花,没有送別。
这些人低著头,步履匆匆。
但陈山知道,等到这群人到了中国,到了那个正在腾飞的东方国度,他们会重新昂起头颅。
因为那里有最好的实验室,有最充足的经费,还有无数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爸,都上去了。”陈念走过来,帮父亲紧了紧衣领,“彼得罗夫教授在第一架飞机上,马卡洛夫厂长不愿意坐客机,非要跟他的那些钢板一起坐船走。”
“隨他吧,那是他的命。”陈山看了一眼手錶,“你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舱门关闭。
巨大的喷气引擎开始轰鸣。
机舱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透过舷窗,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土地。
那是生他养他的地方,那是埋葬著他老婆和青春的地方。
眼泪无声地滑落。
而在他脚下,一只被绑著的大金毛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蹭了蹭他的裤腿。
“別看了。”旁边的同伴握住他的手,“那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