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射击。
暴徒的声音戛然而止。
红色的液体混杂著白色的脑浆,呈扇形喷洒在地板上,也溅在了陈念的脸上。
陈念僵住了。
他看著那具瞬间失去生气的尸体,看著父亲那张冷漠得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的脸。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些书本上的道理,那些关於正义的信仰,在这一声枪响中,碎成了粉末。
“擦乾净。”
陈山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扔到陈念脸上。
“这就是真实世界。”
陈山收起枪,转身对著目瞪口呆的林家人挥手。
“所有人,跟紧我。”
陈念抓著那块手帕,手在剧烈颤抖。他看著父亲宽阔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个背影变得无比高大,又无比陌生。
但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个“魔鬼”父亲,刚才那一刀,已经劈开了他的脑袋。
“走!”
王虎衝过来,一把拽住陈念的胳膊,“別愣著!苏普拉托的装甲车来了!”
话音未落。
大宅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柴油发动机特有的咆哮。
“灰狼呼叫老板!”耳麦里传来佣兵队长急促的声音,“两辆btr-40装甲车突破了外围防线,正朝正门开过来!后面跟著至少两个连的正规军!”
陈山脚步一顿。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雨幕中,两个钢铁怪兽正碾过路障,黑洞洞的机枪口正对著这边。
那是真正的战爭机器。
“终於忍不住了吗?”
陈山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他按下对讲机。
“阿明,告诉亚齐那帮疯子。”
“苏普拉托的老巢空了。”
“给我把他的司令部点了。”
陈山转过身,看著一脸惊恐的眾人,从腰间拔出一枚烟雾弹。
“准备突围。”
“今晚,老子带你们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