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那些女工,这个月起,工厂食堂,每天中午,加一个鸡蛋。”
“是,山哥!”
梁文辉重重地点头,拿起报表,像揣著一块滚烫的黄金,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癲狗,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门外的阴影里闪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著一股,海风与柴油混合的咸腥味。
“山哥。”
癲狗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著的小本子。
本子上,用一种外人绝对看不懂的符號和数字,密密麻麻地记著一些东西。
“上个月的货,都送到了。”
“北边很满意。”
“这是他们,急需的下一批东西的单子。”
癲狗把那张摺叠起来的单子,推到陈山面前。
上面写的,不再是盘尼西林和磺胺粉这类药品。
而是,高精度的车床零件,和几样,被港府和英国人列为,一级禁运品的,工业原料。
陈山的目光,在那张单子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船,够用吗?”
“不够。”
癲狗摇了摇头,那张永远像是在嘲笑整个世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我们的船太小,只能走近海。风浪一大,就得停在避风塘里不敢出去。”
“而且,水警那边,最近查得越来越严。有几次,我们的船差点就被他们的探照灯堵住了。”
陈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就开好的支票,签上自己的名字,推了过去。
“去澳门,找一个叫何贤的人。”
“告诉他,是我陈山让你去的。”
“他会给你,想要的大船,和,一条,绝对安全的新航线。”
癲狗看著支票上那个足以买下半条街的数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解,看著陈山。
“山哥,这……”
“有些事,比赚钱,更重要。”
陈山,把那张写满禁运物资的单子,仔细折好,放进了自己衬衫的口袋里。
“去吧。”
癲狗,没再多问一个字。
他拿起支票,像对待那张单子一样,小心地揣进怀里,转身,又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外。